第84章 李都頭的秘密(1 / 1)
陳處墨很喜歡拍別人的肩膀,表示善意或欣賞。但是這一次,他是自己作死,一腳踢到鋼板上了。
白芷月自從懂事時候算起,還沒有年輕男人敢這麼輕薄自己的,急切間來不及細想,猛然出手。電石火花的一瞬間,陳處墨被白芷月一個精妙的擒拿和摔法輪翻在地,慘遭秒殺。
方芷寒心頭也是一凜,還以為白芷月是燕王派來的殺手,上前一步,出手抓向白芷月的手腕。白芷月使出“分筋錯骨”擒拿手法,兩人過了一招,各自退了半步。
“這年輕人好厲害!”
一招之下,方芷寒知道這個白衣人武藝不凡。倘若他真的是衝著陳處墨來的,今日這場惡戰,在所難免。兩人旗鼓相當,沒有數十個照面,只怕分不出勝負。
“保護縣令,此人李某來對付!”
一個身形魁梧的虯髯漢子忽然從路旁一躍而出,出手攻擊白芷月。白芷月本想拆招,這漢子武功實在太強,出拳威力驚人,震得自己手臂發麻,連連後退。
“李都頭,不要動手,白兄弟是無意的!”
陳處墨躺在地上,顧不得疼痛,連聲嚷道。
虯髯漢子冷哼一聲,收起架勢,沒有繼續追擊。白芷月心頭大駭:這個“李都頭”武功之高,可謂驚世駭俗,陳處墨麾下果然藏龍臥虎。
這個虯髯漢子,自然就是兩個月前被燕王的殺手追殺、被陳處墨收留的“李元芳”了。
陳處墨巧使妙計,偽造了李元芳的死亡,讓燕王一夥放棄了對他的追殺。為保險起見,讓李元芳留起了大鬍子,在青牛縣充當都頭,除了巡捕盜賊,平日也幫著訓練鄉勇。
今日王刺史來興師問罪,李元芳隱藏在暗處,保護陳處墨。沒想到王刺史鎩羽而歸,陳縣令卻被這個白衣服的陌生人摔了一個跟斗。
“十三,不可動粗!”
林竹賢一個閃身,擋在白芷月身前。饒是他年紀不小,身手竟然十分靈活敏捷,看來也是個練家子。
“唉,白兄弟......這是何意?”陳處墨愁眉苦臉,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白芷月剛一出手,自己就後悔了:陳處墨並不知道自己是女兒身,動作粗魯一些,也不能怪他。自己貿然出手,只能無端引起誤會。
“呵呵,陳縣令,實在抱歉啊。白某早就聽過陳縣令剿滅山賊的故事,很是欽佩,想考考你的武功。”白芷月腦筋一轉,說了個謊話圓了過去。
“陳某的武功,能跟一個小嘍囉打得一來一往。能剿滅山賊,靠的還是智謀。”陳處墨哼哼唧唧的說道。
“哼,智謀?就是喜歡耍小聰明罷了。”
方芷寒揶揄一聲,伸手想把陳處墨拉起來,卻看到白芷月先伸出了手,也就把手縮了回去。
李元芳一臉矜持,冷冷地站在一旁。
陳處墨抓住了白芷月的手,一個翻身跳了起來。他感覺這個“白十三”的手掌十分滑膩柔軟,倒像是沒有骨頭一般,一點老繭都沒有。
“陳縣令,你當真不會武功?”白芷月問道。
陳處墨尷尬地點點頭。
“既如此,飛天蜘蛛花衝這個採花賊,一定是夫人或這位李都頭殺的吧?”白芷月笑嘻嘻地問道。
李元芳朗聲說道:“陳縣令早知道王刺史要搗鬼,特命我暗中監視。王刺史弄了一個死囚,冒充花衝,給王二頂罪,李某乾脆去宰了真正的花衝,讓王刺史自己打臉。”
白芷月心裡暗自吃驚:李元芳這廝,高來高去,武藝超群,對陳處墨還如此忠心,難怪陳處墨會有恃無恐。
王刺史自以為得計,壓根沒把這個又臭又硬的小縣令陳處墨放在眼裡。殊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陳處墨的掌控之中。
林竹賢眯著眼睛,看著李元芳,若有所思。
“陳縣令啊,老朽在青州、幽州、幷州一帶往來,做點生意,倒是聽說過一件關於燕王的事兒。”林竹賢說道。
“請講。”陳處墨說道。
“唉,縣令大人想必知道,守護大夏西北疆界的軍隊,名為西軍。西軍中最精銳的突擊隊之一,包括勇毅軍、常勝軍、驍果軍。前些年來,燕王負責守衛大夏東北疆界,以手下缺人為由,從西軍借來了驍果軍這支部隊,作為突擊的箭頭使用。”林竹賢捋著鬍子,緩緩說道。
李元芳心頭一震,目光閃爍。
“燕王這廝,皇帝也挺為難啊。給他兵多了,嫌他野心太大。給他兵少了,任憑疆界被打成篩子,就像死蛇一樣不動彈。”陳處墨笑道。
“去年燕王帶領一隊騎兵,越境追擊蠻族,輕敵冒進,被人家包圍,若非驍果軍拼死斷後,早就丟掉性命了,可惜驍果軍也幾乎全滅。燕王恩將仇報,擔心殘存的驍果軍成員說出自己指揮無方的真相,乾脆就把吃敗仗的鍋兒扣到他們頭上了。”林竹賢說道。
李元芳不動聲色,雙拳卻握得緊緊的,手背上青筋綻起。
“林先生,您忽然說這段,是什麼意思?”李元芳聲音沙啞的問道。
“沒什麼,就是看李都頭的身法和拳法,不像江湖的武藝,倒像是西軍的戰爭功夫,因此多說了幾句。”林竹賢笑道。
“呵呵,廟堂江湖,本就不遠。人都是兩隻手兩條腿,打鬥的功夫自然有殊途同歸的情況,不足為奇。”李元芳笑聲乾澀。
一瞬間,李元芳的周身奔湧著凌厲的殺氣。
倘若眼前這一老一少,都是燕王的走狗,李元芳不介意殺人滅口,再次踏上逃亡的道路。
陳處墨眯著眼睛。他其實早就對李元芳“驍果軍”的身份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此時由林竹賢一佐證,更是確鑿無疑。
只不過,林竹賢到底是敵是友,還不太清楚。
這老傢伙只是一個純粹的生意人?抑或是燕王的走狗?天子的手下?
“老舅,燕王這個狗雜碎,禍害忠良,真是不像話。您說,天下這麼多人都知道驍果軍的冤枉,皇帝就不知道嗎?”白芷月問道。
“唉,百姓有百姓的難處,天子有天子的苦衷。”林竹賢嘆道。
聽到兩人的對話,陳處墨心頭一片雪亮,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這兩位估計不會是燕王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