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雌雄莫辨(1 / 1)
蒸汽挖掘機的轉動齒輪,在長時間的工作中磨損嚴重,再次斷裂,碎片像飛鏢一樣到處亂飛。
驚叫聲中,挖煤工人四散亂逃。
發生事故的一瞬間,白芷月和方芷寒下意識反應,一個抱腰一個抱頭,都是第一時間去救陳處墨。
陳處墨仰面八叉躺在地上,方芷寒抱著他的腰身和雙腿,白芷月摟著他的腦袋,緊緊按著。陳處墨只覺得天旋地轉,兩眼發黑,兩道蜿蜒的鼻血流了出來。
“縣尊大人,你沒事吧?快起來啊!”張聞西湊了過來,聲音帶著哭腔。
陳處墨瞪了張聞西一眼:這小子,真是煞風景。老子軟玉溫香在懷,急著起來幹嘛?一點顏色都沒有!
“唉,老了,不中用啦,都沒人想著救老夫。還是年輕人好啊。”林竹賢站在一旁,一臉自嘲的笑容。
白芷月這才發現自己有些失態,一個翻身跳了起來,臉色緋紅。
“呵呵,多謝娘子關心。”陳處墨笑吟吟地對方芷寒說道。
方芷寒趕忙站了起來,啐了一口:“都是你設計的破機器,差點弄出人命。飛過來的那鐵片要是再低一尺,你的腦袋早就沒了。”
“處墨命硬,死不了的,娘子放心好了。”
陳處墨跳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土,一臉滿不在乎的表情。他只是有點怕疼,其實並不怕死。要是死了,大不了換個“劇本”繼續穿越。
“白賢弟,多謝你相救。”陳處墨對白芷月拱手致謝。
“啊!你都流鼻血了?傷到哪裡了?”
白芷月看到陳處墨的兩個鼻孔裡鼻血蜿蜒而下,忍不住驚呼道,一把揪住陳處墨的胳膊,仔細觀瞧。
“沒有受傷!呵呵......”陳處墨尷尬地笑道,總不能說自己是色心大發,導致鼻血橫流吧?
張聞西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縮頭縮腦的問道:“縣尊大人,上個月就出過這麼一次事故,實在抱歉......”
陳處墨“騰”的一聲,兜屁股給了他一腳。
“你個狗才!本縣早就說過了,挖掘機的關鍵部位,一定要用最好的鋼!你偷工減料啦?”
“沒有,鋼鐵都是楊半仙煉出來的,品質一流。”張聞西委屈地答道。
“那麼就應該是疲勞作業的鍋兒。機器嘛,跟人一樣,也是需要休息的。這兩天別挖煤了。還有,抓緊時間檢修檢修蒸汽挖掘機。”
陳處墨擺擺手,對張聞西吩咐道。
“遵命!”張聞西笑逐顏開。
“叫各位兄弟也放兩天假,工錢照結。不能光掙錢了,也得會花錢。”
“遵命,多謝縣尊大人!”
挖掘的煤炭產量,已經遠遠超過了運輸的重量,這幾天暫時歇業,檢修機器,也算是磨刀不誤砍柴工。
林竹賢聽到“楊半仙”三個字,心頭一震。
“陳縣令,剛才聽你們說話,好像有個專職鍊鐵鍊鋼的人,名叫楊半仙?”林竹賢試探著問道。
“沒錯啊。老傢伙是個算命先生,住在縣城北門,據說是幷州過來的。陳某意外發現這老傢伙懂得鍊鋼鍊鐵,正好這一帶有褐鐵礦,挖煤造機器消耗太大,就讓他多練點鐵嘍。”
在大夏王朝,鹽鐵都由國家生產和經營,按律令,縣令是沒有鍊鐵權力的。陳處墨本想打個哈哈隱瞞過去,心裡一想:這位林老頭和白公子多半不是一般人,遲早瞞不過,倒不如實話實說了。
“呵呵,陳縣令倒是挺坦誠。”林竹賢眯著眼睛,看著陳處墨。
挖礦的權力,準備下放給陳處墨,這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再把冶金鍊鐵的權力下放給他,這就有點過分了。
白芷月雖然年輕,畢竟是“白馬寺”的頭領之一,知道“鹽鐵之權”的重要性,臉色也是一變,沒有做聲。
“林老先生,鹽鐵之權歸國家所有,陳某豈能不知?然而,行大善不拘小惡,如果鍊鐵鍊鋼都沒有自主權,陳某又怎能剿賊、挖礦、織布、建城?怎能帶領青牛縣的老百姓向前發展?怎能報答陛下的大恩大德?”
陳處墨說到動情處,聲音有些哽咽。
白芷月看到陳處墨的模樣,心裡不忍,悄悄對林竹賢耳語幾句,林竹賢先是皺眉頭,然後又緩緩點頭。
“陳縣令,冶金鍊鐵之事,暫且不提,老夫就當是沒有看到。老夫在各地行走,為的只是交友、求財,國家律法之事,與我無關。然而,陳縣令也應當低調行事,好自為之,不能授人以柄。”
陳處墨像小雞啄米一般連連點頭,表示明白。
安頓好礦場的事務,陳處墨帶著眾人,乘坐烏蓬馬車回到縣衙。
“林老先生,白賢弟,我等一見如故,何不在青牛縣多住幾日,也早早晚請教。”陳處墨說道。
“也好,我們已經在客棧訂了房。客棧的老闆倒是非常和善,把陳縣令誇得好像一朵花兒。”
不等林竹賢說話,白芷月搶先說道。
林竹賢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著白芷月,眉宇間滿是笑意。
這女子,對陳處墨的感覺不一般啊。
“陳縣令,青牛縣這一遊,老夫真是大長見識啊。天下之大,英才輩出,大夏王朝有陳縣令這樣的英傑,實在是大幸。”林竹賢捋鬍鬚,笑吟吟地說道。
“見笑了,陳某胸無大志,就像在這一畝三分地裡,造福百姓,不被人們戳脊梁骨,就算是不枉當官一場了。”陳處墨很謙虛。
“方姐姐,咱們拉上陳縣令,晚上出來喝幾杯?”白芷月笑嘻嘻地拽住了方芷寒的胳膊,笑嘻嘻地建議。
不待方芷寒說話,林竹賢緩緩吩咐道:“十三,天色不早,老舅我有些疲乏,咱們早點回客棧休息吧。有什麼事兒,明日再談。”
白芷月看看方芷寒,又看看陳處墨,噘著嘴,戀戀不捨。
眾人在縣衙門口分別,林竹賢和白芷月朝客棧方向而去,約好了明日再見,商談一下投資事務。
陳處墨站在門口,恭恭敬敬送兩人離去。
“嘿!這個姓白的小白臉,倒是不把自己當外人!不是拽夫人的胳膊,就是拉她的手,不把陳縣令放在眼裡?”張聞西不滿的說道。
“沒事,反正白十三是女人。”陳處墨聲音平靜。
方芷寒和張聞西都愣住了,呆若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