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眉來眼去刀(1 / 1)
第二日,幽州的王刺史接到一份“禮物”,是一隻木頭方盒,從青牛縣由快馬送來的。
“師爺,幫本官開啟看一下。”王刺史吩咐站在一旁的師爺。
上一次在青牛縣縣衙的公堂上,陳處墨這個狗東西拎出一顆人頭,說是採花賊花衝的首級,差點沒把自己嚇個半死。
王刺史一想到陳處墨,又恨又怕。他寄來的東西,一準不是什麼好東西。
師爺把盒子一倒,咕嚕嚕一顆人頭地上亂滾。
“嗷!”
王刺史儘管早有心理準備,還是嚇得跳了起來。
“陳處墨,你這個王八蛋!我要是不把你的烏紗帽摘下來,我的王姓倒過來寫!”王刺史跺著腳罵街。
盒子裡還有一封信,師爺顫巍巍地取出來,雙手呈給了王刺史。
信是陳處墨寫的。
刺史大人親啟:昨夜有賊夜襲青牛縣大牢,被下官全殲,賊首乃是幽州長風鏢局鏢師龔六,這顆腦袋就是他了。龔六死前交代,王員外僱傭自己劫獄。下官心想,王員外畢竟是刺史大人的兄弟,為防別人亂說,就把姓龔的斬了。下官的各項工作,還有賴於刺史大人支援啊。
落款:青牛縣縣令陳處墨。
“王八蛋!王八蛋!”
王刺史把信一撕,跺著腳連連痛罵。
師爺小心翼翼地說道:“陳處墨的確是個王八蛋,大人自從打青牛縣回來,至少罵了他三百回了。”
“本官不是罵陳處墨,罵的是我兄弟王員外!這個老糊塗,養的狗彘不如得逆子王成德,差點就把本官坑死了!”
王刺史罵了一陣,心情平靜下來,仔細一琢磨:陳處墨若是想弄臭自己,一定會拿劫獄的案子大做文章。既然沒有動靜,還把賊首殺了,說明陳處墨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想同自己和解?
想到這裡,略略放下心來。
自己的侄兒王成德,品行敗壞,百無一用,自己是看在兄弟王員外的面子上,這才願意設法救他。既然陳處墨如此奸猾,解救不成,倒不如賣個人情,不予追究。讓王成德這狗東西有多遠死多遠!
可是,想到青牛縣的礦場、步行、商鋪、客棧,王刺史又一個勁地嘆氣。
這麼多掙錢的產業,陳處墨卻不來孝敬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想把青牛縣的產業搶過來,又擔心陳處墨是情報機構“白馬寺”的成員,自己惹不起。
心頭靈光一閃,想到一個人。
“呵呵呵,硬撼不能,倒不如來個坐山觀虎鬥,坐收漁人之利!陳處墨,你的靠山就是白馬寺,本官也教你脫層皮!”
王刺史看著青牛縣方向,惡狠狠地笑道。
青牛縣衙後院。
陳處墨手拿一柄沒開刀的單刀,比畫著一套入門刀法。
自從穿越之後,幾經危險,虧得自己運氣好、反應快,這才化險為夷。可見,在這古代當官,不能全指望手下保護,自己也得有些武藝,才能在關鍵時刻自保。
方芷寒站在一旁,紅衣紅衫,英姿颯爽,雙手背在身後,指導陳處墨練習武藝。小丫鬟冬草坐在凳子上,興致勃勃地觀看。
“腰腿用力!”
“注意抖腕!”
“上前一步,不要把自己絆倒了!”
“哼,鬆鬆垮垮,從來沒見過你這麼笨的人!”
方芷寒指導武藝,以“嚴師出高徒”為原則,把陳處墨叱罵得狗血淋頭。陳處墨本就懼內,這麼一來,刀法更加亂套。
陳處墨為人,有殺伐決斷、果敢剛毅的一面。可是在方芷寒面前,不知怎的,天然就有一種畏懼感。
方芷寒實在看不下去了,下場拿了一柄沒開刃的單刀,與陳處墨對練。鬥不一合,底下一腿,就把陳處墨踢了一個跟斗。
“娘子手下留情!”陳處墨告饒。
“起來!男子漢大丈夫,軟趴趴的像什麼話?”
方芷寒責令陳處墨起身,兩人又開練。這一次陳處墨凝神戒備,勉強打了三個照面,又被方芷寒把刀架在脖子上,底下一腳踢翻。
“哎呦,陳縣令這是在練刀法嗎?分明是在練捱打功嘛。”
一個聲音帶著嘲諷之意,從門外傳來。
定睛一看,卻見白芷月和林竹賢笑吟吟站在門口,身後還有三個挎著寶劍的白裙女子侍奉。
再看那白芷月,依舊是白衣白靴的男裝打扮,英姿颯爽,氣質不凡,腰間挎著一柄長劍。
白芷月昨晚逞能顯擺,差點被龔六掐死,還被陳處墨用水龍車澆了一身涼水,狼狽不堪,差點喪命。被“三羽”送回客棧後,燒了一鍋熱水洗刷一番,換了乾衣服,休息一晚,這才恢復過來。
陳處墨看到白芷月,一臉羞愧。自己的武藝實在稀鬆,被美女嘲笑了。
林竹賢衝陳處墨一拱手:“昨晚之事,老夫聽十三說過了。危急之時,陳縣令應變神速,這才化險為夷。十三欠你一條性命啊。”
“自家兄弟,何須多禮。”
陳處墨嘴裡謙虛,心裡卻在想道:欠你一條人命?算上烏鴉嶺山寨那次,都欠我兩條人命了。
“方姐姐,陳縣令以前沒有武功基礎,練功應以鼓勵為主。你這樣又打又罵的,陳縣令信心受挫,非但進步不了,還得越練越差勁。”白芷月提醒道。
“白公子的意思,凝芷怎能不知?只是官場和江湖一樣險惡,我可以讓著他,只怕危險時刻,沒人肯讓著他。”方芷寒連連搖頭。
“我看陳縣令習武有天分,不妨讓我跟他對練幾個回合試試看?”
白芷月不由分說,從一旁的兵器架上拿過一把沒開刃的單刀,朝陳處墨攻了過來。陳處墨無奈,只好硬著頭皮迎戰。
白芷月的主打武藝是劍術,習武時也練過單刀,刀法不算頂尖,也算嫻熟。打鬥過程中,她故意放慢了攻擊的頻率和速度,身法優雅,腳步瀟灑,跟陳處墨斗了個旗鼓相當。
對練中,白芷月一雙俏眼盯著陳處墨的眼睛,眼光婉轉,眉目間滿是笑意。陳處墨內心早知這位“白十三”公子是女兒身,也是手酥腳軟,五迷三道。
方芷寒皺著眉頭,面色不喜。
“縣令夫人,這是什麼刀法?”小丫鬟冬草在一旁問道。
“眉來眼去刀法。”方芷寒沒好氣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