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按兵不動（1 / 1）
“什麼，燕王出兵了？”
陳處墨心頭一凜：燕王這廝，縱然有潑天大膽。然而公然進攻縣城，這就相當於謀反了，他哪來的膽量？哪來的信心？
“你沒有看錯吧？燕王有多少兵？進發到哪裡了？”
陳處墨強裝鎮定，聲音冰冷。
“大約有兩千多人，一路向北，停留在我青牛縣南面疆界了，正在安營紮寨。”那鄉勇聲音帶著哭腔。
兩千人嗎？
陳處墨嚥了一下口水：青牛縣的鄉勇、捕快、衙役加到一起，也就二百多人。雖然城牆堅固，可是焉能頂得住兩千精銳的強攻？
三鏢頭範豪傑緊張了，大聲質問：“陳縣令，你到底幹什麼事情了，惹下了燕王？”
陳處墨沒有做聲。這種軟蛋，懶得理他。
“哼，大夏東北一隅，還有數萬邊軍。燕王這區區兩千多人，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我就不信他敢真的動手攻城。”白芷月冷冷說道。
林竹賢若有所思地看著陳處墨，目光復雜。
燕王既然殺上門來，陳處墨的心裡倒是鎮定下來了。他的對策還是那八個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自己的兵力處於絕對劣勢，然而還是有一點優勢的：青牛縣城牆高大堅固，燕王縱使再狠，也絕不會輕易攻破縣城大門。
“聞西，城牆上的武器安置得怎樣了？”陳處墨問道。
“謹遵縣尊大人的命令，已經把四臺蒸汽連射弩安置到城牆上。卑職在連射弩的下邊加裝了輪子，可以推著移動。弩箭也備足了。”張聞西大聲報告。
“好！”
“鄉勇也組織起來了，一共有二百多人，一大半都裝備了弩。只是缺乏護甲，只穿了皮襖，擋不住刀劍箭矢。”張聞西又說道。
“無妨。我們居高臨下，燕王的人即便擅長射箭，也不是那麼容易命中我等的。”陳處墨咬牙道。
陳處墨對林竹賢和白芷月一拱手，又衝岳父一行拱手：“燕王這廝來者不善，倘若他要謀反起兵，第一站攻擊的就是我們青牛縣。青牛縣的東邊山脈，有一條山路，可通臨縣，諸位不必留在青牛縣，可以即刻離去了。”
“陳縣令，不妨一起走吧。”白芷寒勸道。
“陳某在青牛縣經營許久，保護百姓，乃是縣令本分，怎能擅離職守？”陳處墨正色道。
林竹賢心頭一震，抬頭看著陳處墨，一雙老眼裡閃爍著異樣的神采。
會友鏢局的總鏢頭方才說的沒錯：只有在生死關頭，才能看得出一個人的秉性。陳處墨這人雖然不拘小節，可是大節不虧啊。
“芷寒，你可隨父親先行離去，繞道回幽州。我知道你不喜歡處墨的秉性和為人，可處墨平生，絕無負你之處。倘若處墨逃不過此劫，還望娘子勿要以我為念。”
陳處墨看著方芷寒，慨嘆一聲。
自從穿越以來，面對如花似玉的嬌妻，非但沒有夫妻之實，連牽手都成了奢望。倘若這次死在燕王手裡，那可就虧大了。
“我不走。這裡是我的家。”方芷寒看著陳處墨，心裡略略一酸，搖頭拒絕。
“賢婿，燕王乃是一鎮藩王，就是有潑天大膽，也不敢強攻縣城，公然謀反。芷寒既然不走，老夫也不走，決意留在青牛縣，和賢婿共進退。”方大洪咧開大嘴，哈哈一笑，豪情頓生。
“願與總鏢頭、陳縣令共進退。”二鏢頭申張凱拱手道。二鏢頭沉默寡言，但是說話很有分量。既然已經下定決心，那就斷無更改的道理。
三鏢頭申張凱聽到“燕王出兵”的訊息，嚇的臉色都發白了。
自己只是江湖上的鏢師，雖然有武藝在身，可是面對這種數千人的陣戰，刀槍如林，血流成河，人頭亂滾，再強的武藝和施展不開，著實駭人。
“方總鏢頭......我等不如聽從陳縣令的建議，離開青牛縣。不必走東邊的山路，直接往南走即可......就算是遇到燕王的大軍，我等是良民，他也斷然沒有攔截我們的道理！”範豪傑說話磕磕巴巴，目光不定。
範豪傑此人，本來是個英姿勃發的青年俠士，自詡英勇無敵，視死如歸。然而，經歷了烏鴉嶺剿賊的慘敗，被三個寨主“挖心做醒酒湯”的凶神惡煞嚇破了膽子，再也不復當年的英雄氣概，畏畏縮縮，膽小怕事。
“哼，燕王這廝心腸歹毒，倘若他是真的造反，你們落單，落到他的手裡，斷無活路。還不如拼死一搏，至少也死個轟轟烈烈。”方芷寒不耐煩地看了看範豪傑，聲音冷若冰霜。
自己當年真是瞎了眼睛，怎樣看上這樣的人？
“瑤琴，宛兒，還有這四位跳舞的姑娘，可去縣衙那裡支取幾十兩銀子，從東山離開。倘若戰端一開，兵荒馬亂，若是青牛縣被攻破，你們也斷然沒有幸免之理。”陳處墨看著雅樂坊的幾個女子，微微嘆息。
都是燕王這狗賊，把老子經營會所的願望破壞了。
瑤琴和宛兒對視一眼，衝陳處墨行個萬福：“我等雖是女流，卻也知道大義。陳縣令待我們不薄，豈忍棄你而去？我等對陳縣令都有信心，青牛縣定能安如泰山。”
四個跳舞女子也衝陳處墨行禮，表示自己不願離去。
方芷寒看看瑤琴和宛兒，又看看範豪傑，眉頭緊鎖：三鏢頭的膽量和節操，竟然還比不過舞女和樂女。
都頭李元芳肩膀上滿是白雪，大步走入，手裡拄著點鋼槍沉聲說道：“燕王營寨已成。縣尊大人，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及早準備，有備無患。”
陳處墨豪氣頓生，身子站得挺拔，大聲喝道：“陳某既然身為縣令，就有保境安民之責。燕王這廝算得了什麼？他要是敢攻城，就是公然謀反，陳某就是拼了性命，也要讓他有來無回，踏上黃泉路！更何況大夏東北，尚有數萬邊軍，豈能坐視不管？”
林竹賢捋鬍鬚，看著陳處墨，一臉欣賞。
此人雖然毛病不少，可是面對天塌地陷的危險，面不改色，也是英雄豪傑所為了。
陳處墨拍拍李元芳的肩膀，朗聲命令道：“李都頭，你武藝高強，諒燕王的人馬拿不住你。本縣派你一路向南，到燕王的營寨附近探探訊息，看他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卑職遵命！”李元芳衝陳處墨一拱手，神色剛毅。
一整天，眾人都聚集在縣衙內，商量下一步打算。
傍晚時分，李元芳回來了，披著白色披風，雖然凍得嘴唇發青，還是精神抖擻。
“燕王在青牛縣南境安營紮寨，按兵不動。”李元芳稟報。
陳處墨心裡疑竇更濃，不知道燕王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