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救兵（1 / 1）
所謂“京觀”，是一種血腥的儀式。戰勝一方把敗者的首級收集起來，堆成山形，展示武力，震懾敵人。
“大概有三百多人，多半是鶴山山賊的首級。看來，他們知道馬元的軍隊到此，下山襲擾，被全部殲滅了。”李元芳說道。
陳處墨冷哼一聲，沒有答話。
陳處墨不是聖母，還親手斬殺過敵人。但是，把人的頭顱做成“京觀”，還是感覺殘忍的過分了。
不遠處還有一座大坑，散發著烤肉的刺鼻味道。陳處墨明白，那裡顯然就是焚燒無頭屍體的地方了。
方芷寒面色蒼白，捂著胸口，強忍著嘔吐的感覺。
陳處墨仰天長嘆：“馬元啊馬元，雖然是慈不掌兵，可你的手段也太過狠辣。”
馬元是“東軍”名將，勇冠三軍，作風兇悍。只不過，如此殘忍，恐怕會激起殘存山賊的反抗之心，剿賊更加困難。
忽然間，前方的原野上殺聲震天，人聲鼎沸。
陳處墨命令鄉勇們原地待命，自己帶著李元芳、方芷寒登上一座不高的山丘，居高臨下觀看。只見人嘶馬嘯，兩隊人馬激烈廝殺。其中一方約有三四百人人，均是頭戴青巾，身穿皮甲，將一百多人官軍模樣的人圍在中間，激烈廝殺。周圍已經堆積了不少屍首。
這一百官兵已經死傷大半，還在拼死抵抗。為首一員武將，全身披掛，手持一柄大斧，猛劈狠砍，英勇非常。破損的大旗上，隱約可以看到一個“趙”字。
“看這些官兵的裝束，不是馬元的邊軍？”
陳處墨心裡暗自嘀咕：“東軍”的人馬，披甲率很高，這隊官兵顯然不是邊軍，貌似是州府的人馬？
大夏王朝的軍隊，分為三種。
第一種是“邊軍”，部署在邊境一帶，訓練有素，裝備精良，承擔著防禦外來蠻族的主要作戰任務。
第二種是“廂軍”，實是各州府的常備軍，主要來自招募的雜兵，軍械武器由州府準備，能夠按期訓練。
第三種是“鄉勇”，由居民自願組織或官府組織的不脫產武裝力量，戰力最低，兵器自備，鎧甲幾乎沒有，往往只用於剿山賊、保治安之類的任務。
看這隊人馬，既不是邊軍，也不像鄉勇，看來是州府的“廂軍”。
圍攻的山賊們一起吶喊：“狗賊趙勇，還不跪下受死，更待何時？”
那將官厲聲喝道：“我趙勇寧肯戰死，絕不偷生！”話音剛落，大斧揮舞，兩個山賊嘍囉腦殼亂滾。
陳處墨連連點頭：姓趙的是條漢子。這趙勇並不是幽州將官，多半是幷州的武官，奉命來協助邊軍剿賊的。
“元芳，識得此人否？”陳處墨問道。
“幷州提轄趙勇，擅使一柄梨花開山斧。”李元芳答道。
方芷寒說道：“趙提轄看來快要支撐不住了，救他不救？”
陳處墨一努嘴：“馬將軍的人馬已經來到了，不需要陳某出這個風頭了。”
果然，戰陣不遠處，黑壓壓的一片甲兵聚集在一起，旌旗招展，氣勢磅礴。為首一員大將，胯下烏騅馬，手中點鋼槍，威風八面，正是“東軍”大將馬元。
“有馬將軍在此，這把穩了。”陳處墨輕鬆地笑道。
“馬元按兵不動，坐等趙勇的人馬被殺。”李元芳皺眉頭。
陳處墨心頭一凜，脫口問道：“為何如此？”
“邊軍瞧不上廂軍。”李元芳答道。
陳處墨無語：邊軍若是連廂軍都看不上，自己這區區二百多“鄉勇”，更是得遭白眼了。
眼見趙勇受傷幾處，身邊士卒越來越少，觀戰的邊軍依然是一副看熱鬧的樣子，一點也沒有下場相助的意思。
“縣尊大人，該當如何？”李元芳問道。
“救！我陳處墨一冬苦練，論武藝，已經今非昔比。”陳處墨躍躍欲試，手裡拿著朴刀，準備上前。
“縣尊大人勿要出陣，此事交給李某！”
李元芳取下鐵胎弓，彎弓搭箭，居高臨下，使出了連珠箭的絕技。十數枝利箭在空中劃出了拋物線，紛紛落在山賊頭上，引起了一片混亂。
“李都頭，好箭法！”陳處墨讚道。
李元芳本就精通騎射，此時又有了鐵胎弓加成，射技更精。此時殺的性起，頻頻彎弓搭箭，朝小土山下的山賊隊伍潑灑箭雨。
卻見山賊兵分兩路，一部分繼續圍攻趙勇，另一部分氣勢洶洶，直奔陳處墨所在的小土山而來。
“捅馬蜂窩了吧？”方芷寒嘆息一聲，取出一對雁翎刀。
“娘子勿要驚慌，夫君我武藝大成，今日正好一展雄威。”陳處墨拿起朴刀，一臉剛毅深沉。
“哼，武藝稀鬆，派頭倒是不小。”方芷寒搖頭嘆道。
李元芳一連射殺了幾十名山賊，箭囊中的箭用光了。眼見山賊殺上小山，三人催動戰馬，各持兵器，準備突擊。
李元芳手舉點鋼槍，大呼而下，勢如霹靂，長槍翻飛處，十幾個山賊翻身倒地。
方芷寒一雙雁翎刀施展開來，刀鋒到處，騰起陣陣血霧。
“幽州落楓城城主陳處墨在此，鶴山賊寇休得逃走！”
大呼聲中，陳處墨朴刀猛揮，把一個騎馬的山賊打落塵埃。想挑第二名山賊騎兵的時候，那山賊手持長刀，沒頭沒腦地朝陳處墨猛劈。陳處墨雖然刺傷了對方肩膀，山賊性格兇悍，死戰不退，逼得陳處墨毫無還手之力。
所幸陳處墨穿著楊半仙精心打造的“獸紋鎧甲”，這才抵禦住了對方的利器攻擊，否則早就屍橫當場了。
“武藝稀鬆，給娘子丟人了！”陳處墨一邊抵擋，一邊嘴裡唸叨。
這一個冬天，陳處墨跟著李元芳、方芷寒，習練武藝。雖然陳處墨練得還算用功，然而畢竟缺乏習武經驗，有些招式雖然腦子裡明白，但使出來總是拖泥帶水，似是而非。生死搏鬥之時，更是施展不開，手忙腳亂。
危急之時，“噗”的一聲，這名山賊騎兵的前胸忽然出現冒出來一個血淋淋的槍尖，大叫一聲，翻身栽到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