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兩張諭旨(1 / 1)
陳處墨心頭大震,早就猜到“林希”身份不凡,沒想到竟是當朝太子,趕忙往地上一跪,擺出一副恭恭敬敬的狀態。
太子笑吟吟地看著陳處墨,從袖子裡掏出一張黃色的卷軸,輕輕展開,緩緩說道:“第一道諭旨:陳處墨身為青牛縣縣令,不知為主分憂,常懷篡逆之心,私鍛兵器、私造鎧甲,其罪當誅。責令白馬寺即刻斬首。欽此。”
陳處墨心裡一咯噔,後背滿是冷汗:難怪白芷月和太子今天這麼客氣,難道是給自己喝斷頭酒?
他悄悄往兩旁打量,尋找逃跑路線。
白芷月和手下的“三羽”,俱是武藝高強之輩,自己的武功只是半吊子,萬萬抵擋不住。這樂坊內外,不知還有多少白馬寺的隱藏高手,看來今日自己是有死無生了。
“第二道諭旨:陳處墨為政以來,秉公執法,勤政愛民,政績斐然。剿除匪患,身先士卒,多有功績。如今大夏東南,多有海寇作亂,經眾愛卿評議,特封陳處墨為靖海海王,暫統揚州一切軍務,限期三個月,平定海寇。欽此。”
太子一臉嚴肅,從袖子裡掏出另一份諭旨,又宣讀了一番。
陳處墨聽得雲山霧罩:兩份諭旨,內容完全相反,不知道皇帝老子打的是什麼主意、懷的是什麼心思。
“陳哥,方才我是宣讀諭旨,因而刻意嚴肅。如今諭旨宣讀完畢,咱們不必拘禮,還是以兄弟相稱吧。”太子笑嘻嘻地看著陳處墨。
“不敢。”陳處墨抹汗。
“陳兄莫要驚慌。陛下給了我兩道諭旨,要求都給你宣讀一番。按陛下的意思,是先讓你接第二份諭旨,倘若三個月不能完成剿匪大任,再給你第一道。”太子一臉和善的笑意。
陳處墨心裡暗暗咒罵,卻又發作不得,只能尷尬地笑著。
海寇盤踞揚州海域一帶,已有十數年,官兵多次清剿,都是敗多勝少,難以盡除。自己區區一個縣令,哪有這樣的本事?
皇帝老子太過可惡,劈頭把這麼一個千鈞重擔扔給了自己,一點商量的餘地都不給。事到如今,已經是走投無路,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再想下一步的辦法。
“處墨,接不接旨?”白芷月坐在一旁,笑吟吟地看著陳處墨。
“三羽”站在白芷月身後,笑靨如花,纖纖玉手都握著長劍的劍柄,只待陳處墨不肯接旨,當即動手。
“砍頭碗大一個傷疤,豁出去了!”
陳處墨牙一咬,伸手接過了第二道諭旨。三個月後,倘若不能剿除海寇,自己反正也不會引頸待戮,大不了不當官了,找個機會溜走,流亡海外便是。
“陳哥,爽快!”
“處墨,我白芷月當真沒有看錯你!”
太子和白芷月一起向陳處墨敬酒。陳處墨本來心裡還有懼意,兩杯酒下肚,豪氣頓升,揮斥方遒,彷彿天下再無難事。
“處墨,剿除海寇,有何良策。”白芷月給陳處墨斟了一杯酒。
“第一,海上作戰,無非是大船勝小船,快船勝慢船。陳某要求揚州一帶水師全部聽從號令,在艦船上加裝蒸汽機,提升船速。接戰之時,不給海寇逃遁之機。”
陳處墨喝了一大口,把杯子往案桌上一頓,點頭說道。
白芷月和太子對視一眼,眼睛放光:陳處墨對陣過小股海寇,果然有經驗和見地。
“第二,海寇之所以能肆虐海上,無論是糧草還是淡水,定然需要補給,必有巢穴。只要能端掉其老巢,海寇自然瓦解。”陳處墨雖然處在微醺的狀態,卻說得很有條理。
太子激動地點點頭,拍了拍白芷月的肩膀,示意“選擇陳處墨辦這件大事,果然沒有錯”。
“陳哥,揚州城內的官兵,還有海港裡的水師,全憑你來排程使用。”太子對陳處墨說道。
“說來容易,崔刺史和宋提轄這幫傢伙,怎肯讓陳某這樣一個外來戶掌管兵權?”陳處墨搖頭道。
“有陛下諭旨在此,諒他們也不敢造次。”白芷月說道。
陳處墨沉吟片刻,緩緩說道:“欲剿滅海寇,只有官兵和水師還是不夠的,陳某需要一人相助。”
“何人?”白芷月問道。
“揚州船王,鮑海楠。”陳處墨說道。
白芷月和太子對視一眼,眉宇間略有難色。
揚州船王鮑家家主鮑海楠,財雄勢大,商船有傭兵和家丁護送,連海寇都不敢輕易對敵,壟斷了揚州一帶的海路商道。江湖上送了鮑海楠一個綽號,名叫“鐵頭龍王”,遠近莫能相敵。
鮑家的商船,比揚州水師的艦船噸位更大、速度更快。倘若能得到他的幫助,清剿海寇定會事半功倍。
“處墨,鮑海楠與吳王相交甚好,與官府一向不對付。你去求他辦事,即便當面答應,多半也會虛與委蛇。”白芷月搖頭道。
陳處墨微微一笑:大夏王朝表面上是天子當政,實際上這些個藩王,都不是省油燈。東北有燕王,東南有吳王,都在蠢蠢欲動,有不臣之心。
海寇、船王、吳王、官府,再加上自己這個新封的“海王”,揚州一帶,一定會非常熱鬧。
正說話間,忽聽樓下傳來一陣嘈雜,同時還有傢俱砸碎的聲響。
“弟兄們,上!”
“有弟兄剛才看到了,陳小二這個王八蛋進了樂坊?”
“給老子搜,不能讓這孫子跑了!”
陳處墨心頭一震,放下了酒杯。哪裡鼠賊,竟然針對自己?
白芷月一臉揶揄的笑意:“有人在找陳小二,又不是找你,有何懼哉?”
“芷月不知,我白天初到揚州,就報了一個陳小二的名號。不知是哪路瘟神來找我了。”陳處墨尷尬地笑道。
“啪”的一聲亮響,聽上去是打耳光的聲音。
隱約聽見有人在逼問:“這小子就是陳小二的跟班,儘管問他便是。”
緊跟著,傳來了張聞西帶著哭腔的聲音:“你們這幫惡賊,憑什麼打我,老子就是不說!”
陳處墨“霍”的一聲站了起來,一臉怒意:這幫狗賊欺人太甚。
“蓬”的一聲,包廂的木門粉碎,十幾條大漢一擁而入,氣勢洶洶,殺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