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船王鮑家(1 / 1)
兩個時辰後,揚州刺史府。
陳處墨大模大樣地站在地圖前,煞有介事地研究“剿賊戰術”。崔刺史和長史、司馬、提轄等官吏站在一旁,畢恭畢敬。
白芷月一身男裝,白衫白靴,笑吟吟地看著陳處墨,連連點頭。
太子向陳處墨宣讀聖旨之後,次日清晨回到皇都金陵,只等著數月之後,檢查陳處墨的“剿賊成果”。
崔刺史站在一旁,微微搖頭,一臉陰鬱。陛下也太過兒戲,把幽州青牛縣縣令調到揚州,封了一個“海王”的古怪頭銜,賦予大權,負責剿賊事宜,當真是異想天開。
提轄宋義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肉中,看向陳處墨的眼神裡滿是憎恨之意,卻又不敢發作,只能暗暗咽口水。
自己的師弟鄭信,昨夜被陳處墨長劍刺死,十幾名徒弟被割掉耳朵,奇恥大辱!然而這個“陳小二”搖身一變,竟然成了什麼“陳海王”,奉旨總攬揚州軍務,自己這個堂堂提轄官,倒成了他手下。
“宋提轄,你是本州武官,對剿滅海賊,有何見解?”陳處墨冷冷問道。
“下官才疏學淺,全憑陳大人做主。”宋義低頭答道。
“揚州城內官兵,有多少人?”陳處墨問道。
“稟陳大人,共有三萬人。”
“鬼扯,本官已經查過花名冊了,只有兩萬一千五百人,剩餘的都是吃空餉。”陳處墨冷冷說道。
“下官惶恐。”宋義低頭抹汗。
“好吧,即便是兩萬人,被一百多海寇逼得守城不出,也是我大夏王朝的一件奇事了。若是這股海寇有攻城錘,只怕揚州都淪陷了吧?”陳處墨嘲諷道。
“下官唯恐是海寇設下的陷阱,謹慎起見,這才沒有出戰。再者說了,下官不擅水戰,海寇若是上船跑了,下官依舊是無能為力。”宋義解釋道。
崔刺史如坐針氈,腦門上都是冷汗:他嚴令宋提轄“不許出戰”,擔心“陳海王”追問起來,連累自己。
“諸位,剿除海寇,船隻是關鍵所在。請隨本官去巡視揚州水師。”陳處墨吩咐道。
揚州水師,位於揚州以南十多里的一個不大的港口內。一共有五十條木製艦船,四千多官兵。
船隻的狀況都不太好,又舊又破。演習的時候,兩條船還撞在一起,漏水擱淺,動彈不得。
四千官兵裡有三成都是老弱水手,純粹來湊人頭的。其餘的都是一副散漫的架勢,拄著長矛,就像拄著鋤頭鐵鍬。
陳處墨扭頭看著身旁的武官,冷笑道:“呵呵,李統領,你統帥揚州水師,防線形同虛設,讓小股海寇滲透進揚州陸地,很是失職啊。”
“下官失職,請大人降罪。”
揚州水師的統帥名叫李成,站在陳處墨面前,緊張地連連搓手。
“李統領,你既然統帥水師,就該在揚州海域巡視,怎能讓海寇的船隻長驅直入,靠近碼頭和海岸?”陳處墨問道。
“陳大人有所不知。下官的揚州水師,只有五十多條船,大多年久失修,不堪遠航。只有二十來條船可用,速度還比不上海寇的小船,即便在海上遇見,也是被動挨打的時候多。即便能佔上風,也被海寇從容遁去。”
李成連連抹汗,甕聲甕氣地解釋道。
陳處墨額頭上泛起了黑線。
按照穿越前他的理解,養一支高效的軍隊,必然需要“保障有力”,即海量的資源和財富。揚州乃是大夏王朝最富庶的地方之一,水師理應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怎會是這副德行?
“李統領,揚州官府難道每年沒有撥款,修繕艦船、增加船隻?是不是你把官府的錢私吞了?”白芷月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出聲詢問。
沒等李成回答,崔刺史先開口訴苦了。
“陳大人,白少卿,我們也有苦衷。海寇橫行,剿匪不利,商路不流暢,我們就收不上賦稅;賦稅不足,就沒錢建設水師;水師不精,導致海寇更加猖獗。因果迴圈,無法打破啊。”崔刺史連連頓足。
陳處墨微微點頭:這的確是一個惡性迴圈。
崔刺史身邊的黃長史又補充道:“海寇肆虐,神出鬼沒。現而今揚州海域的商路,除了鮑家,其餘的商家都損失慘重,有的都不敢出海了。”
船王鮑家?
陳處墨微微皺眉,似乎想到了什麼。
水師統領李成一臉嫉妒,拱手道:“鮑家財雄勢大,商船都有精兵護送,海寇不敢對敵。唉,就連大夏各地的船家,都得花錢去鮑家買一副鮑家旗幟,才敢出海。鮑家有大船百艘,比我們水師還要精良啊。”
聽李成這麼說,眾官吏七嘴八舌地幫腔。
“沒錯,海寇這麼一鬧,瘦了官府,肥了鮑家。”
“李統領剿匪已經盡力了,手裡沒船沒錢,如何辦事?”
“鮑家家主鮑海楠,作風霸道,一向不把揚州官府放在眼裡。錢都讓他賺走了,吃麵都不給我等喝湯。”
“就連揚州城內的商鋪、酒肆、布行、當鋪、藥鋪,四成都是鮑家投錢開的。揚州的不少百姓,就是隻認鮑家,不服官府。”
陳處墨擺擺手,眾人安靜了下來。
“李統領,請問那鮑家商船出海,如何應付海寇?”陳處墨問道。
“鮑海的商船,非但船大耐撞,船上還各有五十到一百名僱來的保鏢,各持勁弩、長弓,訓練有素。海寇也只是求財而已,並不去捻鮑家的虎鬚。”李成答道。
“鮑家的船有什麼獨特的驅動?”陳處墨又問。
“那倒沒有,還是靠風帆和人力划槳,只不過船大、人多就是了。”
陳處墨目光閃爍:“既如此,那鮑家也不是三頭六臂,海寇憑什麼不敢劫他的船?”
一言既出,滿堂死寂。
一個可怕的答案呼之欲出,卻沒人敢首先開口。
陳處墨忽然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既然鮑家也有被海寇針對的風險,那麼本官剿除海寇,倒是與鮑家的利益相關了。不妨去找鮑家家主借船剿匪,豈不是一條捷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