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大勢已去（1 / 1）
聽聞水師避戰逃遁，崔刺史又驚又怒，幾乎昏厥過去。看到他這個樣子，眾官吏心裡也是發顫，覺得大勢已去，不少人偷偷開溜。
宋提轄正在組織兵卒，在海灘一帶防禦。官兵呢都成了驚弓之鳥，兵無戰心。
察覺到崔刺史、宋提轄的失態，官兵們也是沒有信心，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陣型擺得七零八落。
“老李，你說海寇會登陸嘛？”
“看陣勢，肯定會啊。平日海寇都是駕著小船，小打小鬧。今天人家這是換乘蒸汽大船了，勢在必得啊！”
“宋提轄這廝平日裡驕橫慣了，這會有些亂套。”
“待會廝殺起來，咱還是找個機會溜吧，不為這幫王八蛋賣命。”
“唉，還是陳海王在的時候好啊，弟兄們精神抖擻，差點就能進攻東瀛人的老巢了。崔刺史這幫人不死不活、拖拖拉拉的，坐等海寇壯大，半點計策都想不出來。”
“噓，不要在宋提轄耳邊提什麼陳海王，小心挨耳光......”
海灘上只聚集了五六千兵卒，剩餘的不是開小差，就是跑路了。宋提轄嗓子都吼啞了，眾人還是眼神畏縮，提不起戰鬥精神。
“海寇有備而來，若是擋他們不住，讓他們沿江而上，襲擾國都，我這個刺史就是萬死莫贖了！”崔刺史連連頓足。
黃長史拱手建議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不如開啟錢庫，招募百姓迎敵。”
崔刺史眼神渙散，沒有應答。
海寇肆虐，商路不暢，揚州的稅收大減。再加上各級官吏貪墨，更是拿不出多少錢來。
“陳處墨呢？陛下對他恩重如山，危急之時，怎麼不見他帶人禦敵？”崔刺史嘶吼道。
眾官吏面面相覷：陳處墨的官職已經被天子一擼到底，無職無權，人家憑什麼還來賣命？
“鮑海楠呢？鮑家財雄勢大，比揚州官府還有錢，怎麼不見他前來禦敵？海寇擊破揚州，玉石俱焚，他鮑家就能置身事外？”崔刺史頓足又吼。他這是病急亂投醫了。
“刺史大人，快看！”一個軍官指著不遠處叫道。
一支七八千人的隊伍，都穿著黑衣，旌旗遮空，刀槍映日，朝碼頭方向而來。旗幟上龍分鳳舞寫著“鮑”字。
“哈哈，鮑家果然忠義，前來助戰了......”崔刺史熱淚盈眶。
儘管揚州官府和船王鮑家相處的並不融洽，危急時刻，鮑海楠果然還是以大義為重，不避危險，前來助戰，比臨陣逃脫的水師統帥李成強出百倍。
這隊人馬來到近前，為首一條漢子，頂盔披甲，身軀肥胖，腰懸闊劍，胯下的戰馬都被壓得連連喘氣，正是鮑家家主鮑海楠。
一左一右兩條漢子，乃是鮑海楠的心腹聶京、姬煒烽，也是全身披掛，手持點鋼長槍，騎在馬上，殺氣騰騰。
軍師餘鵬卻是一身青布衣衫，騎馬與鮑海楠並排而立，得意揚揚地搖著羽扇。
鮑海楠的人馬，主力是家丁和保鏢，以及一些精壯水手。人如虎，馬如龍，精神抖擻，雖然不是朝廷的正規軍，精氣神卻比官兵強出很多。
“鮑家主，本官和你平素多有誤會，值此危難之時，你還能帶人來助戰，本官心裡又是慚愧，又是欣喜啊。”
崔刺史迎了上去，聲音哽咽。
“崔刺史，久違了。”鮑海楠身軀肥胖，動作卻異常敏捷，翻身下馬，衝崔刺史一拱手。
“哎，真是疾風知勁草，患難見忠臣。鮑家主真是吾輩楷模啊......”崔刺史抓住了鮑海楠的雙手，連連讚歎。
看鮑海楠的隊伍，組織有力，進退有術，人人精壯。海寇即便登陸，也有一戰之力，不會一觸即潰了。
“啪！”
鮑海楠忽然出手，一個狠狠的耳光，把崔刺史抽得坐倒在地，眼冒金星。
“鮑家主，你......”崔刺史懵了。
“崔老狗，你平素就不把鮑某放在眼裡。如今揚州改朝換代的時候到了。”鮑海楠笑得猙獰。
提轄宋義高舉長刀，帶著幾個心腹，怪吼一聲，朝鮑海楠撲來。鮑家陣營中，一排弓兵出列，一陣亂箭，宋義和幾個心腹被射得如同刺蝟一般，倒地斃命。
宋義麾下，還有數千官兵。眾人看到鮑海楠的人馬十分兇狠，眼睜睜看著宋提轄喪命，面面相覷，眼裡滿是畏懼之色，沒一個敢出頭的。
“哼，鐵槍門的餘孽，一點用處都沒有。”姬煒烽跳下馬，朝宋義的屍身踢了兩腳。
“鮑海楠，你毆打朝廷命官，殺害提轄，罪在不赦！你......你是要造反麼？”崔刺史張嘴吐出兩顆帶血的門牙。
“你這個刺史之位，今天也就到此為止了。”鮑海楠笑道。
“海寇來襲，若是登陸殺進揚州，你鮑家也不能倖免！”旁邊的黃長史衝鮑海楠一拱手，小心翼翼地說道。
“那正好。我和東瀛人合兵一處，沿江而去，直取國都金陵。”鮑海楠笑得得意。
崔刺史心裡一咯噔，一片雪亮：坊間早有傳聞，東瀛海寇是鮑家資助的。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鮑海楠，造反可是要誅九族的！更何況你們襲擊國都，各地勤王的人馬若來，爾等都是死無葬身之地！”崔刺史喝道。
“放屁，龍椅上無非換個人而已，都是先帝子孫，算什麼造反？更何況金陵空虛，官兵也是人生父母養的，誰會為了皇帝的家務事白白喪命？”鮑海楠一臉嘲弄的冷笑，顯是有備而來，成竹在胸。
聶晶手持點鋼槍，對著失魂落魄的官兵們喊道：“改朝換代，就在今日。爾等何必為了一個行將就木的皇帝去送死？棄暗投明，前途無量！”
聽他這麼一說，果然有上百官兵投奔去了鮑家隊伍。剩餘人等還在猶豫。
“鮑家主，快看！一條冒黑煙的大船衝海寇迎過去了！”餘鵬忽然神色大變，指著海面大聲喊道。
“什麼？船上何人？”鮑海楠大驚。
“船上的旗子，好像寫著一個陳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