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伴君如伴虎(1 / 1)
方芷寒心頭一震,差點摔了手中玉杯。陳處墨這“烏桓入侵”分析得頭頭是道,難道竟是欺君?
“方姐,你怎麼氣色不好啊?是不是沒有當上刺史夫人,又變回了縣令夫人,心裡不高興?沒關係呀,陳大人如此才幹,早晚必能在朝堂之上大放異彩。”白芷月笑嘻嘻的拉著方芷寒的胳膊說道。
“呵呵,哪裡,芷寒豈是那愛慕虛榮之女?再說了,北方苦寒之地,還是南方魚米之鄉,不都是為大夏朝廷效力嗎?”方芷寒強忍懼意,笑著說道。
“哈哈,巾幗不讓鬚眉!”天子十分開心,敬了方芷寒一杯。方芷寒不敢怠慢,舉杯謝恩,心裡卻湧起一陣強烈的懼意。
“陳大人,這塊小小玉馬,乃是白馬寺的信物,今日便轉贈與你。見此玉馬,如本少卿親臨,可以召喚號令當地白馬寺成員。”
白芷月從腰間解下一塊精美的玉馬,贈予陳處墨。陳處墨連連稱謝。
“陳愛卿,務必要為朝廷盡心竭力。”
飯畢,微醺的天子對陳處墨再三勉勵,在侍衛的保護下,離開酒樓,連夜回到金陵。林竹賢和白芷月也隨同回京。陳處墨等人再三叩首,恭送天子回宮。
望著天子一行遠去的背影,陳處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烏桓南下之危,都是你瞎編的?”方芷寒杏眼一瞪,一把拽住了陳處墨的脖頸子,大聲問道。
“娘子,聲音小點......”陳處墨連連提醒。
李元芳問道:“陳大人,你不是分析得很清楚了嗎,北方遭遇大雪災,烏桓部落的牛羊和馬匹大量死亡,無法生存,只能南下劫掠......”
“元芳,若非本縣分析得頭頭是道,跟真的相似,怎能瞞得過皇帝老子?瞞得過林竹賢這個老狐狸,還有白芷月這個女魔頭?雪災可能是有的,程度多嚴重,都是陳某瞎編的。”陳處墨冷哼一聲。
“縣尊大人,您不是說了,烏桓部落這些年來按兵不動,毫無動靜,是在積蓄力量,準備大舉進犯?”張聞西也問道。
“狗屁不通。那我大夏的邊軍也是按兵不動,難道是準備大舉北上,對烏桓部落犁庭掃穴了?”陳處墨搖頭說道。
方芷寒的臉色不好看了:“陳大人,你這是欺君之罪啊,屠滅三族的罪過。好自為之。”
“什麼欺君之罪?陳某心中所想,就是離帝都金陵越遠越好。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陳某搞死了吳王,保藩派不會善罷甘休。朝堂之上的明爭暗鬥,若是把火燒到陳某身上,那卻如何是好?”陳處墨把心裡話都說出來了。
青牛縣位於大夏北部,天高皇帝遠,且在陳處墨的經營下頗為繁榮,生活愜意。呆在那裡,就勝似留在朝堂上這龍爭虎鬥危險之地。
“可是,芷寒仔細觀察天子,他肯定是站在削藩派一邊的,而且林相和白少卿也會助你。你就是留在朝廷,也大可不必擔憂。”方芷寒皺眉說道。
“娘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皇帝老子為了皇權獨攬,肯定是向著削藩派的。可是你丈夫我當著皇帝的面兒,把他貶低得一分不值,連狗肉不上調盤之類大逆不道的話都說出來了,焉知皇帝不會秋後算賬?”陳處墨認真地解釋道。
“天子器量甚大,不像是雞腸鼠肚之人。”李元芳說道。
“天威難測,伴君如伴虎,怎知皇帝不是外寬內忌,跟袁紹一樣?若是皇帝老兒萬事順利,開開心心,自然可以把陳某的話付之一笑。可他若是政務不順,辦事受到掣肘,難免把氣撒到本縣頭上。還是離他遠點為好。”陳處墨解釋道。
方芷寒微微搖頭,不能完全認同陳處墨的話。
張聞西問道:“袁紹是誰?”陳處墨白了他一眼,沒有解釋。
李元芳開口說道:“陳大人所言,也有幾分道理。知人知面不知心,當年李某初見燕王,他也是一副虛懷若谷、求賢若渴的模樣,後來還不是恩將仇報,差點把我殺死?再者,北方乃是男兒用武之地,縱馬馳騁,豪情蓋天,勝似江南溫柔之鄉。”
“罷!我等這就回青牛縣吧。”方芷寒慨嘆一聲,同意了陳處墨的意見。
張聞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繁華江南的,自己是待不成了,還得回到青牛縣苦寒之地。
“聞西,你可以留在揚州,和那個東瀛女人一起,繼續研究火炮和蒸汽船。林相和白少卿自會助你。如今海路暢通,我等又有蒸汽船加持,相見並不成問題。”陳處墨拍了拍張聞西的肩膀。
“這......陳大人對我張聞西有知遇之恩,聞西願意侍奉縣尊大人左右!”張聞西心中暗喜,還是裝出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假裝抹淚。
“得了,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麼屎。你就是留戀江南溫柔鄉,不想回青牛縣嘛。火炮和蒸汽船的研究,正是關鍵階段,不可鬆懈。等你做完了這邊的活兒,再回幽州與我等相見。”陳處墨拍了張聞西腦袋一巴掌。
“聞西謝縣尊大人成全!”張聞西拱手謝恩,一臉笑意。
一輛烏蓬馬車出了揚州城,一路朝金陵而去。
天子坐在車內,閉目養神。林竹賢和白芷月坐在對面,林竹賢氣定神閒,白芷月卻有一絲緊張之意。
微服出訪,皇帝身邊並沒有鑾駕車仗,只乘坐一輛不太起眼的烏蓬馬車。上百名精銳侍衛縱馬而行,護送天子。
“林相,白少卿,你們看那陳處墨,究竟是不是忠正之臣?”天子尋思良久,緩緩開口。
“陳處墨這人挺不錯的,他......”白芷月畢竟是年輕人,略有浮躁,正想贊陳處墨幾句,看到天子面色冷漠,就及時住嘴了。
林竹賢宦海沉浮數十年,城府頗深,並不回答,而是恭恭敬敬拱手說道:“老臣駑鈍,願聞陛下見解。”
“依寡人之見,陳處墨野心勃勃,才智卓絕,比藩王更加危險,並非池中之物。”天子緩緩說道。
白芷月心頭一寒,垂首不語。
與此同時,陳處墨在揚州城內,打了一個寒顫,皺眉自語:“哪個孫子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