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林相的結論(1 / 1)
揚州城外,天子和林竹賢、白芷月議論陳處墨忠奸。陳處墨打了一個寒顫,嘟嘟囔囔,很不滿意。
方芷寒瞪了陳處墨一眼:“哼,你就是謊話太多,心裡有鬼罷了。”
陳處墨看向燈火通明的揚州城街巷,長嘆一聲:“揚州十里笙歌,溫柔之鄉,只嘆陳某無緣哪。”
方芷寒瞪了他一眼:“你若是還想去樂坊找什麼小姑娘,小心芷寒手狠,一刀下去,把你削成太監。”
“哪裡,哪裡!處墨哪有那種心思?”陳處墨嚥了一口唾沫。
李元芳也正色道:“縣尊大人,大丈夫之志,當如浩浩蕩蕩之大江,東歸大海,豈能留戀於溫柔之鄉?”
“李都頭所言極是。”
陳處墨嘴裡稱是,心裡卻十分不滿:李元芳這個鋼鐵直男,每天只知道練武習槍、打熬筋骨,自己是個精力充沛的男兒,喜歡“溫柔之鄉”不是很正常嗎?
“前些日子,我父親僱傭水手,和眾鏢師、鄉勇一道,海運糧草到幽州,也該回來了。只等他來到揚州,我等即刻乘船出發,一路北上。”方芷寒說道。
“全聽娘子的吩咐。”陳處墨悶聲悶氣地答道。
夜色中,方芷寒一身絳紅色的勁裝衣衫,更襯托的身姿窈窕、英氣勃勃。陳處墨嚥了一口唾沫,笑著對方芷寒說道:“娘子,說到岳父大人,處墨倒是有一個想法了。”
“有話快說。”方芷寒很不耐煩。
“娘子,岳父大人就你一個女兒,視若珍寶。俗話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們再不努力,豈不是讓岳父大人失望......”陳處墨笑嘻嘻的說道。
方芷寒秀眉一蹙,打斷了陳處墨的話。
“陳大人,本來芷寒這些日子對你的看法大大改觀,視你為堂堂英雄,偉岸丈夫。可你當著天子的面兒,謊話連篇,芷寒也不知道你對我說的話,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方芷寒毫不留情。
“天地良心啊,豈敢對娘子說謊?”陳處墨尷尬地笑著,方芷寒冷哼一聲,也不多說,拔腿就走。
“陳大人,夫人厲害,只能採摘野花了。”張聞西朝陳處墨偷偷使了一個眼色,邪魅一笑,悄悄說道。
陳處墨心中會意:還是這小子懂事!
與此同時,揚州到金陵之間的驛道上,烏蓬馬車微微顛簸,飛馳向前。
天子眼睛微閉,面無表情,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林竹賢正襟危坐,不動聲色,白芷月的臉色有些蒼白。
“陳處墨不愛江南富庶之地,執意要回青牛縣,你們說,這是為何?”天子閉著眼睛問道。
“陳處墨說烏桓可能南下,因而才執意回北方的青牛縣,為我大夏守土。”白芷月小心翼翼的說道。
“哼,白少卿,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一個大活人?若是烏桓入侵,自有東軍對付,陳處墨縱使膽大,怎能專程去兵戈險地送死?”天子冷冷問道。
白芷月垂首不語,大氣都不敢出。
“再者說了,烏桓既然要入侵,怎能毫無動靜?多半是陳處墨故意誇大其詞。以寡人觀之,陳處墨執意要回青牛縣,只因那裡是他苦心經營之地,可攻可守。”天子聲音愈加冰冷。
車篷裡寒氣湧起,溫度似乎都降低了。
“白少卿,寡人聽你說過,陳處墨在青牛縣時,私挖礦產,鑄造軍械,還自己掏腰包,把青牛縣城建設得如同銅牆鐵壁一般,比幽州城還氣派。寡人因他剿賊有功,也就不予計較。今日觀之,陳處墨心思不小。”
天子眼睛睜開,一雙眸子灼灼發亮,盯著白芷月。
“陛下,陳處墨此舉,皆是為了保境安民,絕非擁寇自重。山賊圍攻青牛縣,若無堅城高牆,早就被屠城了。芷月和部下三羽曾在青牛縣私訪,陳處墨並無謀逆之舉。”白芷月低聲說道。
私挖礦產、打造軍械、私擴城池——陳處墨在青牛縣的所作所為,只要拿出一條,就足夠下獄甚至砍頭了。若非林竹賢和白芷月說情,才能平安無事。
天子沒有跟陳處墨計較,然而心裡仍有疑竇。
“白少卿所言雖有道理,但寡人還是對陳處墨不能放心。寡人自恃有識人之明,只需要三言兩語,就能看透別人內心。可是面對這個陳處墨,宛如雲山霧罩一般,瞧不分明。”天子嘆息道。
“芷月惶恐。”白芷月垂首,聲音顫抖。
“更有甚者,太子和陳處墨相處融洽,對他讚不絕口。如若陳處墨別有所圖......”天子眉頭緊鎖,沉吟良久。
白芷月雖然身為白馬寺少卿,精明強幹,然而畢竟年輕,城府不深。關鍵時刻,還得林竹賢出馬。
“陛下,以老臣觀之,陳處墨絕非奸佞小人,也不是野心家。老臣敢用名聲擔保。”
林竹賢沖天子一拱手,針對陳處墨的“忠奸之辨”,下了自己的結論。
天子微微點頭。他對林竹賢十分信任,既然林相都這麼說,對陳處墨的猜疑之心也就少了大半。
“既然林相如此說,想必是寡人多慮了。”天子呵呵一笑,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
“陛下,老臣去年假扮青州商戶,前往青牛縣,和陳處墨有過幾段接觸。此人率性而為,才識卓絕,絕非小人。更何況,他擊破了幽並一帶的山賊,挫敗了燕王圖謀,有功於朝廷。”林竹賢說道。
“林相信任陳處墨,寡人自可放心。白少卿,你的白馬寺還是要對陳處墨監視起來。若有情況,及時向寡人稟告。”天子吩咐道。
白芷月心裡忐忑:雖有林相作保,天子對陳處墨還不是完全信任。
陳處墨此人透著一股不靠譜、散漫輕浮的風格,若是被白馬寺看到,上綱上線,絕非好事。
兩個時辰後,夜已深。
方芷寒等人已經睡熟,陳處墨懷裡揣了幾張銀票,溜出刺史府,和張聞西在後門的大槐樹底下相見了。
“陳大人,樂坊的夜場才剛剛開始。”張聞西笑嘻嘻的說道。
“揚州十里笙歌,若不好好玩耍一場,怎能甘心?”陳處墨拍著張聞西的肩膀,十分開心。
兩人揚長而去。不遠處的樹蔭後,露出了幾雙閃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