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潛伏(1 / 1)

加入書籤

月色朦朧,陰風凜冽。

揚州北面,一條不大的河流從丘陵之間流過,注入大海。

夜已深,在月光映照下,一座早已廢棄的碼頭坐落在河畔南岸,如同巨大的獸屍,一動不動,隱約還能看到石碑上刻著“廣匯碼頭”四個紅色的大字。

岸上一座不大的丘陵後,李元芳、方芷寒、方總鏢頭三人都穿著黑色衣衫,潛伏在灌木中,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

“已經看了兩個時辰了,並無一物。我等不妨下了丘陵,靠近一些觀瞧這個破碼頭。”方總鏢頭壓低聲音說道。

“處墨囑咐過,讓我們不可靠得太近,以免打草驚蛇。”方芷寒說道。

“草倒是有不少,哪來的蛇?”方總鏢頭齜牙一笑,對女兒的提醒並不在意。

李元芳聲音低沉:“總鏢頭,未可輕動。依著陳大人的說法,這座碼頭必有蹊蹺,我們只可守株待兔,不可輕易出手。”

“我女婿自己不知溜到哪裡去了,只讓我們三個在這裡挨蚊子叮咬。多半那趙管家偷偷塞給他的小紙條,全是胡言亂語,專門捉弄我等半夜出來喝涼風的。”方總鏢頭自嘲地笑道。

“陳大人心機縝密,他既然這麼說,必有道理,我們只管照著辦即可。”李元芳聲音懇切,方總鏢頭一向佩服他武藝高超,既然他這麼說,也就不再抱怨。

“女兒,古人云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處墨的身體沒有問題吧?”方總鏢頭扭頭看著女兒。

“爹,你胡說些什麼?”方芷寒嗔怪地說道。幸虧此時是深夜,她緋紅的臉才沒有被父親看到。

“處墨對你很好啊,你就是對他太嚴厲了,昨日從鹿鳴苑回來,我看他渾身都是土,肚子上還有兩個鞋印,定是你痛打人家了。你和你媽脾氣很像,可處墨畢竟是讀書人出身,比不得你老爸皮糙肉厚,若是一拳下去打壞了腎,那就無後了......”

方總鏢頭自從接手會友鏢局,行走江湖,各路好漢無不欽佩,一向是個鐵錚錚的硬漢,只有在女兒這裡才絮絮叨叨。

“爹,女兒自有分寸。”方芷寒生氣的捏了父親胳膊一把。

“處墨是人中豪傑,女人緣自然是好的。他的心思若是跑了,硬拉只會適得其反,要用謀略,用溫柔鄉把他拉回來,切不可打打罵罵。像那個白少卿了,對他貌似就挺有意思。還有那個高夫人,就是心腸太毒了......”

方總鏢頭嘮嘮叨叨,方芷寒捂著耳朵不願聽。李元芳滿臉尷尬,歪著脖子看別處。

正在此時,方芷寒伸出一隻手指,發出“噓”的一聲,警示眾人安靜。三人屏息凝神,只見一條黑漆漆的舊船從上游緩緩駛來,彷彿一條古怪的大魚。

與此同時,碼頭上似乎有人影晃動。有些人似乎還拖著手推車,扛著木箱。

“這些人半夜出門,連火把都不打,定有見不得人的事兒。”李元芳沉聲道。

“沒錯,這廣匯碼頭荒廢已久,這幫人若是幹正當生意,何不找個大碼頭,僱傭工人堂堂正正的去幹?”方總鏢頭把手放在刀柄上,蓄勢待發。

那條黑船果然在碼頭停住了,船上甲板出現了幾個身影。為首一人和碼頭上的人嘰嘰咕咕,貌似在說些什麼。

若是陳處墨在現場,一定會說:這跟港臺黑幫電影裡犯罪分子做交易的情景差不多。

碼頭上的頭兒回應了幾句什麼,然後眾人抬著東西,井然有序地往船裡搬運。

方總鏢頭仔細觀察:碼頭那幫人約莫有五十多人,黑船甲板上站著十來個人,船艙內人數不詳。

“處墨收到的資訊果然不差,這兩夥人鬼鬼祟祟,多半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我等不妨即刻突襲,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方總鏢頭聲音低沉,把雁翎刀抽出了一小截。

“父親不可魯莽!”方芷寒低聲喝道。

三人雖然武藝高強,但對方人多勢眾,不好對付。更何況,這夥人之中大機率有高手壓陣。

方總鏢頭只把刀抽出了一小截,然而在慘白的月光下,一個反光,被黑船甲板上的人發現了。

“何人在此?”

甲板上,為首一人看著岸上小丘陵的方向,厲聲喝道。此人聲調古怪乾澀,中氣充沛,顯是武藝不俗,雖然相距甚遠,聲音還是很清晰地傳了過來。

“爹,都怪你魯莽壞事!”方芷寒心頭髮急。

“水來土屯,兵來將擋!”方總鏢頭咬牙:這幫人十分警覺,看來都是行家老手。這一場惡戰,似是不可避免了。

三人正待現身,卻聽到丘陵下的草叢和灌木中,鬼魅般地躍出了幾十個身影,都穿著黑衣,帶著鬼臉面具,各持兵刃,身形敏捷矯健,朝碼頭圍了過來。

“哈哈,爾等倒是挺機警的!”為首的是個女人,帶著同樣的面具,但是聲音很熟悉。

“白芷月......”方芷寒心頭一凜。

白馬寺的人,的確有幾把刷子。他們潛伏在離河岸和碼頭稍近的地方,就連李元芳這樣的大行家,都沒有發現。

一個呼吸的功夫,白芷月帶著幾十個手下,站位精準,將碼頭上的人圍住了,似乎是勢在必得。

“白少卿早就埋伏好了,相助她否?”李元芳小聲問道。

“哼,白少卿想自己搶個頭功,有情報都不跟我等分享,何必熱臉蹭她的冷屁股?讓他們自己廝殺吧。”方總鏢頭搖頭道。

方芷寒心裡矛盾:若是白芷月的人馬手段高強,把碼頭和黑船上的敵人一掃而空,自己就算是白跑一趟了。事已至此,只能暫時觀戰,再做決策。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碼頭上,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子走了出來,身形魁梧,聲音蒼老,手裡拿著一柄刀身厚重的九環刀,顯然是碼頭這幫搬運貨物者的首領。

白芷月也不答話,手中長劍一挺,劍鋒直刺老頭子咽喉,去勢凌厲無匹。

“好劍法!”方芷寒讚道。

猛然間,黑船甲板上,船舷站著一個形貌枯槁的中年人,手腕一抖,一根長長的鎖鏈朝白芷月捲了過來,端頭還帶著兩個形狀詭異的鐮刀。白芷月身在空中,無從借力,一瞬間,鐮刀的鋒刃已在喉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