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布行水太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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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員外失魂落魄,在幾個家丁的攙扶下逃了出去,一出大門就膀胱一鬆,尿了褲子。冷風一吹,更是難受,渾身都在哆嗦。

幾個家丁抬著半死不活的周教頭,神色慌張,只想趕緊避開這個嚇人的地方。

“田員外,下一步怎麼辦?”包管家一臉焦慮。

“老夫能怎麼辦?你們這幫蠢材肆意妄為,膽大包天,做事不講究,惹下了一尊凶神,能保命都是祖墳冒煙了!”田員外頓足呵斥道。

陳海王這廝,可是林相眼前的紅人,得罪了此人,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奴才別無二心,不就是想著嚇跑馬劍那廝,給田家省下點錢麼......”包管家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布行那塊地兒,以後誰也不許提起!”田員外咬牙切齒,恨恨地說道。

陳處墨扭頭看向了張巡檢,一言不發。

張巡檢只覺得嘴裡發乾,膝蓋越來越軟,強撐著才沒有跪下。他衝陳處墨一拱手,聲音乾澀:“我是受這田老賊矇蔽,行事有些魯莽。如今真相大白,也算給馬先生一個公道了。”

“巡檢大人,你真的沒拿田員外的錢?”陳處墨笑著問道。

“天地良心,我這個巡檢俸祿有限,手下有二百多個弟兄,吃喝拉撒,都是個問題。那田老狗說是請我們喝茶喝酒,我推卻不得,也就從了......”張巡檢十分害怕,渾身發抖。

不怕官,就怕管。據說這個“陳海王”在揚州不會呆得太久,很快就要回青牛縣。按理說,揚州巡檢不應該害怕千里之外一個小縣城的縣令。

可是,“陳海王”有剿除海寇、平定藩王之亂的大功,是太子的好友,朝堂之上還有林相、白少卿的大後臺。即便是暫時屈居青牛縣,誰敢輕視?保不齊哪天就封侯拜相了,得罪了他,秋後算賬,誰不害怕?

“巡檢大人不必驚慌,當差辛苦,多拿幾個錢也是應當應份的。”陳處墨一臉微笑,拍了拍張巡檢的肩膀。

“多謝大人體諒。”張巡檢聲音都哽咽了。

方芷寒在一旁聽得很不耐煩:這張巡檢顯然不是個清官,吃拿卡要多半沒少幹。他早就和田員外勾結好了,只是猜到了陳處墨惹不起,這才見風使舵,逃避懲罰。

陳處墨的性子卻沒有這麼直來直去。水至清則無魚,官兒貪財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糾正,但不必過分苛責。

“找個僻靜地方說話。”陳處墨打個響指,揹著手走到兩棟房子的夾縫處。張巡檢強忍懼意,也跟著走了過去。

陳處墨站在陰影中,一臉愜意,打量著張巡檢。

張巡檢偷眼看了看左右,眼見周圍無人,撲通一下就跪倒在地了。

“官大一級壓死人。陳某隻是一個區區縣令,張大人是揚州城四大巡檢之一,豈能向我下跪?”陳處墨笑著扶住了張巡檢。

“我大夏全境,乃至海外諸國,誰不知道陳海王的名號?聽說現在東瀛列島,小孩夜啼不止,只要父母報出陳大人的名諱,立能止啼。”張巡檢奉承道。

陳處墨心裡暗笑:東瀛鬼子這是把陳某當惡鬼了?

“巡檢大人,我這位馬兄弟還想在西門一帶吃飯,還得蒙您多多關照啊。”陳處墨從懷裡摸出一張一千兩銀子的銀票,塞到張巡檢手裡。

張巡檢受寵若驚,雙眼放光,還是努力做出一副謙虛正派的模樣,百般推辭,陳處墨哪裡肯依?直接把銀票塞到了張巡檢胸甲的縫隙裡。張巡檢感激涕零,又是一通奉承,這才出來。

看到一臉嚴肅的張巡檢像是換了一個人般,滿臉和善的笑意,大家都覺得很不習慣。

“馬兄弟,你開布行的苦楚和難處,陳兄弟都告訴我了。保護外地商人,乃是大夏國策,今後若有騷擾的潑皮無賴,儘管到西門城樓找張某。”

張巡檢胸口拍得震天響,馬劍等人處於懵逼的狀態當中,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張巡檢向陳處墨等人恭恭敬敬告辭,帶著手下離去。

“陳兄弟,你究竟是何人,讓張巡檢和田員外都如此畏懼?”馬劍一臉感激,拉住了陳處墨的手。

“廣陵商人陳小二,無非是朋友多一些罷了。”陳處墨謙虛地說道。

“陳兄弟,何必瞞我?廣陵有名有姓的富戶,即便未見其面,也聽過其名,馬某卻不認得陳小二這個名字。觀你的氣度做派,絕不是廣陵一個無名商人,既是朋友,何不坦誠相告?”馬劍誠懇地問道。

“既然馬兄弟認我這個朋友,那就不隱瞞了。鄙人陳處墨,家住幽州青牛縣,這位是妻室陳方氏。”陳處墨微微一笑,把嘴唇上的小鬍子扯了下來。

“什麼陳方氏?江湖兒女,不搞你們那一套東西,我乃幽州會友鏢局方總鏢頭的女兒,方芷寒。”方芷寒白了丈夫一眼,衝馬劍拱手。

“陳處墨......你就是傳說中剿滅鶴山賊寇、屠滅東瀛海寇、不把藩王放在眼裡的陳海王?”馬劍心頭一凜,面色大變。

“如假包換。”陳處墨微微點頭。

馬劍衝著陳處墨倒頭便拜。他心頭一片雪亮:難怪田員外鎩羽而歸,張巡檢誠惶誠恐,原來是陳大人微服私訪!

“馬兄請起,海王什麼的,都是區區虛銜而已,早被陛下一擼到底。陳某不日便要啟程回幽州青牛縣繼續幹縣令了。”陳處墨謙虛地說道。

“陳大人,馬某不是敬你的官職,而是敬你的為人和擔當。這些年來,海寇猖獗,官兵剿匪不力,商船平安出海都成了奢望。陳大人掃滅海寇,大夏東南一帶的富戶和百姓額手相慶,無不感念陳大人的恩德。”馬劍態度恭謹。

李傑和布行的工人們對視一眼,也紛紛上前,衝著陳處墨和方芷寒恭恭敬敬行禮。

“陳大人來我們這個快倒閉的布行,有何指教?”馬劍問道。

“馬兄,處墨的父母便是布行出身,平心而論,對於這個行業還是頗有了解的。陳某決心把這裡盤下來,開成一間大型的布行,不知尊意如何?”陳處墨拍了拍馬劍的肩膀,笑容可掬。

馬劍一臉蕭瑟:“陳大人,我勸您還是不必涉足布行了,水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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