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浪子回頭金不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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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處墨眉頭一皺,上前兩步,仔細觀瞧。

那漢子的確是範豪傑,只是留著一臉大鬍子,再也不復當年風流瀟灑之態,臉上滿是塵灰,彷彿蒼老了二十歲。

“當年青牛縣一戰,姓範的勾結山賊,被我等擊敗後逃遁,不知所終,竟然在這裡現身?喪家之犬,不知羞恥!”陳處墨臉上蒙上一層寒霜。

方芷寒牙關緊咬,臉上湧現出不忍之色。想要上前相認,被陳處墨輕輕拉住手臂。

“人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且看這廝玩什麼把戲。”陳處墨沉聲道。

卻見範豪傑掙扎著爬起,面色剛毅深沉,雙拳緊握,一臉怒容。

客棧內,一個粗豪的聲音厲聲喝道:“範老三,你區區一個北方逃難來的破落戶,哪來膽量違抗本香主之命?”

緊跟著,一條黑衣大漢昂首闊步走了出來,一頭亂蓬蓬的頭髮,身材魁梧,臉上滿是兇惡桀驁之色。

客棧內,陸陸續續走出二十多個漢子,都是穿著黑衫黑靴,有人挎著腰刀,有人拄著大頭木棍,氣勢洶洶。

“黑虎堂?”方芷寒皺眉,悄聲說道。

小吃店門口打跑的那兩個傢伙,就是黑虎堂成員,其中一個貌似說過:黑虎堂有十二個香堂,各有一名香主負責。這黑衣大漢,貌似就是其中一個香主了。

範豪傑站起身子,抹了抹嘴角的血,大聲喝道:“郭香主!範某參加黑虎堂,乃是報答郝總堂主收留之恩。爾等為非作歹,欺負人家妻室,大違俠義道,範某怎能與你們這種人同流合汙?”

陳處墨在一旁微微點頭:這為首的黑衣大漢,就是黑虎堂其中一個香堂的堂主了。黑虎堂所作所為,果然不是正道。

不過,陳處墨自恃對範豪傑這廝知根知底。這廝臨陣倒戈,出賣隊友,也敢說什麼“俠義道”?不怕人笑歪嘴巴。

“範老三,李六這奸商借了咱黑虎堂票號白銀三千兩,買賣幹得一塌糊塗,利滾利,利打利,早就到了五千之數了。姓李的已被咱兄弟打斷狗腿,羞憤之下,跳河自盡,欠的款子追不回來,把他老婆賣去勾欄為娼,也算是天經地義!你又何必為這種婆娘出頭?”

郭香主咧開大嘴,笑容猙獰,說的話不堪入耳。

幾個黑虎堂小弟押著一個婦人,從屋內轉了出來,正是那商人李六的遺孀。這婦人秀髮散亂,頭裹白布,妝容被淚水弄花了一大片,穿著玫紅色的裙衫。雖然不算絕色,也算是凹凸有致,更有一種中年少婦獨有的風韻。

“求求香主了,我家老爺已經殞命,還求諸位高抬貴手,放過妾身。妾身就是做牛做馬,也要報答。”

李氏嘴角淌血,眼裡落淚,手臂被兩個黑虎堂的漢子扭在背後,嗚嗚咽咽地哭個不停。

此時,客棧門口的空地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百姓。大家交頭接耳,臉上均有不平之色,然而懾於黑虎堂的兇惡,誰也不敢上前勸解。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那死鬼老公欠了咱們弟兄五千兩白花花的銀子,你除了賣身一條途徑,還拿什麼還?”郭香主身後有小弟起鬨。

“你們......我夫君雖然借了你們錢,可他做生意的時候,你們非但不幫,還到處使壞,怎能不賠本?現在他已被你們逼死了,還待怎樣?”李氏哭道。

“你那死鬼老公自己無能,怎能賴得上我們?”

“賊婆娘,血口噴人!”

黑虎堂的小弟們亂哄哄地叱罵李氏,不少人還汙言穢語地佔便宜。

郭香主一臉壞笑,伸手在李氏臉上摸了兩把:“姓李的狗東西倒是豔福不淺,這婆娘三十來歲,胸大臀翹,比起十七八的小姑娘,倒是別有一番趣味。不如讓我弟兄們爽過三天,再賣去勾欄為娼。”

“哈哈,郭香主所言極是!”

“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等小兄弟早就飢渴難耐了!”

郭香主身旁的小弟們一個個笑逐顏開,有不少已經湊過去鹹豬手。李氏掙扎求救,聲音都哭啞了。圍觀眾人都是敢怒不敢言,誰敢上前送死?

方芷寒秀眉一挑,準備上前教訓這幫惡賊。陳處墨輕輕拉住妻子手腕,小聲建議:“不可魯莽,再看看。”

“處墨,範三鏢頭雖然有罪在先,可俗話說的好,浪子回頭金不換,既已改心革面,何不幫他一幫?更何況那寡婦著實可憐。”方芷寒悄聲道。

“處墨自有主張。”陳處墨一臉微笑。

眼見郭香主等人如此歹毒,範豪傑怒氣勃發。

“郭定,欺人太甚!欺負寡婦算什麼本事,有種單挑!”

範豪傑雙腿開立,左掌護心,右拳屈伸,準備進擊。方芷寒站在人群中,心裡一酸:範豪傑的拳姿,乃是會友鏢局經常習練的一套“五行拳”,自己和他小時候經常拆解,瞭如指掌。

如今回憶尚在,卻是分道揚鑣、物是人非了。

“姓範的,敬酒不吃吃罰酒!你那點微末伎倆,怎敢在老子面前班門弄斧?”郭香主勃然大怒,大步上前,也不答話,出手便打。

範豪傑也不示弱,雙方搭上手,一來一往,鬥了起來。

範豪傑使用的是在會友鏢局習練的一套“五行拳”,拳法連綿嚴謹,攻防一體。那郭香主的拳法卻是威猛有力,大開大合,一時間客棧前面的平地上塵土飛揚。

“這香主咋咋呼呼的,用的何種拳法?”陳處墨問道。

“虎形拳。”方芷寒答了一句,凝神觀看決鬥,眼睛裡有關切之意。

雙方鬥了二十多個照面,範豪傑漸漸佔據上風,那郭香主肩頭中了一拳,大腿又被掃踢了幾腳,怪吼連連,踉蹌後退。

看到範豪傑形勢大好,方芷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陳處墨冷哼一聲,渾不在意。對於這姓範的傢伙,雖然現在貌似是個正派,可實在沒有什麼好感。

範豪傑正要趁勢追擊,幾個黑虎堂成員忽然朝他丟擲套索。

“不講武德。”陳處墨搖頭道。

範豪傑縱身躍起,躲避套索,身在空中,無從借力。那郭香主一個墊步,一記側踹,慘呼聲中,範豪傑像斷線風箏一樣飛出去老遠,摔在地上,掙扎不起。

郭香主一腳踩住範豪傑,放肆的笑道:“英雄不打倒地漢,你還有何話可說?”

“範某飄零半生,最對不住的唯有一人......有種的你將我活活打死,免得受那無盡痛苦。”範豪傑悽然道。

“範師兄......”方芷寒眼睛有些發酸。

“你這鳥人,還鼓搗什麼多愁善感?打死你,哪有那麼便宜?只廢你一隻招子,給個教訓罷。”

郭香主獰笑一聲,伸出手指,朝範豪傑眼眶摳去。

“住手!”

方芷寒再也按捺不住了,低吼一聲,大步走出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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