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借兵（1 / 1）
會稽巡檢司，位於太守府衙。
程太守年僅六旬，鬚髮花白，本是個從容淡定的老頭子，此刻坐在錦墩上，有些手足無措，不停地掏出手絹抹汗。
嚴格來講，會稽歸揚州所轄，會稽太守比起揚州刺史，也小了一級。揚州崔刺史見了陳海王，尚且被拿捏得死死的，何況自己一個太守？
只見陳處墨大模大樣的坐在上首位置，雙臂抱在胸前，笑吟吟地看著程太守。背後方芷寒、李元芳侍立，面色冷峻。
“程太守，不必緊張，陳某這次來訪，只是奉天子諭旨，探查民情。陳某不算欽差，其實只是一個青牛縣縣令而已，什麼海王之類，都是陛下開心，給個虛銜而已，太守切不可放在心上。”陳處墨謙虛地說道。
把“天子”的虎皮拉出來，程太守更是心膽俱裂。
實際上陳處墨並無“諭旨”，但程太守知道他是天子身邊的紅人，還是林竹賢一派的重要成員，怎敢不敬？
“不敢，不敢！陳大人乃是我大夏天子的股肱之臣，屈尊至此，老朽萬分惶恐。陳大人日後定是青雲直上，前程不可限量，還望提攜一二啊。”程太守連忙作揖。
“太守大人，陳某初來會稽，聽童謠所唱，說這偌大的會稽城，其實不以太守大人為尊，也不服天子教化，乃是黑虎堂的地盤。”陳處墨笑道。
“陳大人明鑑：這黑虎堂是這些年新興起的一個組織，本官念他們護民有功，又不曾擾民，這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程太守趕忙解釋道。
陳處墨心裡猜到了七八分：黑虎堂或者幕後的高家，沒少給這太守使錢。老東西看似人畜無害，大機率也是個貪官，這才放任黑虎堂做大。
“哦？陳某剛來會稽，吃一碗涼粉，差點被黑虎堂的人打死。住一住客棧，又被黑虎堂一個香主率眾圍毆。這又是怎麼回事？”陳處墨笑道。
程太守感覺膀胱一陣一陣發緊，心裡害怕。
“黑虎堂裡，也是良莠不齊，有正派好漢，也有那不長眼的東西冒犯陳大人，下官慚愧！日後定要認真整頓。”程太守聲音顫抖。
“無妨。程太守，陳某讓您召集幾位巡檢到此，還未來到？”陳處墨問道。
“已經在屋外等候多時了。”程太守說道。
只聽程太守吩咐一聲，不多時，六個巡檢依次走入屋內，均是披甲帶盔，氣勢不凡，走路時甲片嘩啦嘩啦作響，甚是威風。其中在客棧門前跟陳處墨等人打過交道、拿過銀票的樊能樊巡檢也在其中。
“卑職城北巡檢樊能，見過陳大人、程太守！”
“卑職城南巡檢畢玉，見過陳大人、程太守！”
“卑職城東巡檢韓德，見過陳大人、程太守！”
“卑職城西巡檢徐盛，見過陳大人、程太守！”
“卑職城中巡檢霍世忠，見過陳大人、程太守！”
“卑職會稽城總巡檢胡富貴，見過陳大人、程太守！”
六個巡檢單膝下拜，依次向陳處墨自我介紹，聲如洪雷。陳處墨連連點頭，一臉滿意之色，吩咐眾人站起，命人賜座。
“陳大人，卑職逮住的那黑虎堂香主郭定，被弟兄們鎖在尿桶上，一頓痛毆。只是擔心鬧出人命，這才找個醫師，給他接上斷腕，還給斷舌上了點藥。”樊巡檢小心翼翼地對陳處墨說道。
“樊巡檢，都是你管理無方，讓郭定這種鼠賊冒犯陳大人！”程太守氣的鬍子都飄起來了。
“卑職惶恐！”樊巡檢低頭認錯。
“胡總巡檢，你們手裡有都少兵丁？”陳處墨單刀直入，開口問道。
“回陳大人，會稽城內共有兵卒三千五百人！”胡巡檢拱手答道。
“要實數，吃空餉的不算。”陳處墨擺擺手。
胡總巡檢面露尷尬之意，支支吾吾的解釋道：“陳大人明鑑，訓練艱苦，再加上捕盜剿賊，多有傷亡，有些兵丁還未曾銷名......”
“胡巡檢，咱們都是狐狸，你說的哪門子的聊齋啊？水至清則無魚，官至廉則無人，這個道理陳某是懂得的。”陳處墨笑嘻嘻地拍了拍胡總巡檢的肩膀。
胡巡檢見陳處墨並未生氣，嚥了一口唾沫，小聲道：“陳大人，會稽城內兵卒，實則有兩千八百多人。”
“好！偌大的會稽城，只有七百個吃空餉地，也算得上廉潔奉公了。”陳處墨一拍大腿，笑得開心。
眾人心頭忐忑，不知道這是陳處墨說笑，還是故意反諷。
大夏王朝的軍隊，大致分為三種型別。
第一種是“邊軍”，只部署在邊境一帶，訓練有素，戰力高超，準備精良，承擔著主要對外作戰任務。昔日青牛縣之圍，就是由北境的邊軍解圍的。
第二種是“廂軍”，相當於各州府的常備軍，軍械武器由州府準備，能夠按期訓練，戰鬥力尚可。
第三種是“鄉兵”或“鄉勇”，由居民自願組織或官府組織的不脫產武裝力量，往往只用於剿山賊、保治安之類的任務。陳處墨在青牛縣保衛戰中，就是依仗這種力量。
會稽巡檢司的兵卒，實際上就相當於是“廂軍”，論戰力，論兵力，對付一般的江湖勢力綽綽有餘。
“胡總巡檢，陳某有一樁大事，需要麻煩諸位巡檢通力配合。”陳處墨笑容神秘，從懷裡掏出一把銀票，面額都是一千，每人塞了一張。連程太守也塞了兩張。
“這這......這如何使得？”
程太守為官數十年，從未見過上司當面給下司塞銀票的，一時間手足無措，拼命推辭。
“陳太守，諸位巡檢兄弟，你們若是推辭不受，就是瞧不起陳某了啊？些許小錢，給兄弟們喝茶吃酒，不成敬意。”陳處墨呵呵一笑，渾不在意。
“但有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惜。”六個巡檢一起再拜。
“旗峰山，黑虎堂總壇。諸位需枕戈待旦，隨時準備。只待陳某訊號，即刻出兵圍攻。”陳處墨依然在笑，但是眸子裡殺意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