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天賦人權,眾生平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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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面?”

“這怎麼講?”

趙乾能想到的,就是推行“攤丁入畝”,損害了士紳們的基本利益,故而不肯合作。

至於更深一層的,真沒想到,也沒想過。

“呵呵,你想知道?”

說著同時,燕今朝給自己的茶杯續上熱水,輕輕地抿了一小口。

“千百年來,士紳的不當差、不納糧是自古同行的慣例,也是讀書人賴以炫耀的資本。”

“如今要推行攤丁入畝,按每戶田畝的數量繳納賦稅,士紳豪強也將一體遵行,等於是取消了他們的身份優待,從神壇跌落,回到與普羅大眾相同的水平線上。”

“高高在上計程車紳老爺,自詡讀書識字,知事明理,豈會願意和窮苦百姓一個檔次?”

“用他們的話說,這叫有辱斯文!”

“呸!”趙乾狠狠啐了一口,眼神的無比厭惡,冷哼道:“他孃的,一群賤骨頭!”

“仗著讀過幾天書,認了幾個字,就妄自尊大,以為天下離了他們就玩不轉了?”

哼!癩蛤蟆插雞毛撣子,冒充大尾巴狼!

在他眼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世間芸芸眾生,都是皇帝的臣民。

天子之下,眾生平等!

一念至此,趙乾的目光再次落到燕今朝身上,同時充滿了好奇。

“賢弟,那要達到何種程度,才能真正的太平盛世?”

“人人吃飽穿暖,豐衣足食?”

而當話音剛落,燕今朝露出玩味的笑容時,他覺得事情肯定沒這麼簡單。

只見燕某人用手指沾了些茶水,在桌子上寫了八個字——自由、平等、彼此尊重!

接著,才發自內心的一笑:“若天下人人能做到如此,離你期許的太平盛世就不遠了。”

趙乾卻不置可否,“就憑這幾個字?”

歷代君王苦苦探索的治國之道,竟然被幾個通俗文字概括了,若非覺得燕今朝不會胡亂放矢,其中必有深意,他開口就要大罵一句“瘋子”了!

可如果能做到平等、自由、互相尊重,就能使國泰民安,同時開創盛世,那他這十幾年,和歷朝歷代摸索出來的治國之道,又算是什麼?

捨近求遠?南轅北轍?

難道不是要靠明君在位,賢臣輔佐,以及唯我獨尊的帝王心術,來統御萬邦,治理天下蒼生嗎?

“賢弟,這幾個字讀過書的小孩子都認得,很容易理解,你寫出來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微言大義,另有一番深奧妙解?”

畢竟是燕今朝親口總結出來的,他豈能視若等閒,即使不願相信,也想聽聽到底怎麼說。

聞言,燕今朝呵呵一笑,當即給了他個“自己體會”的眼神,這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其實說了也沒用,得需要所有人發自內心的認同。”

“這幾個字,你不要把它當成包治百病的靈丹妙藥,這隻一個前置基礎。”

至此,趙乾又有些聽不懂了,只能隱約感受到一個模糊的概念,覺得過於理想了。

猶豫片刻,他索性換了方式繼續問。

“賢弟,平等該作何解?達到什麼樣的程度才能算平等呢?”

燕今朝立即給出了回答:“說來簡單,卻也很難。”

“只要打消“意識形態”中,三六九等,地位尊卑的觀念,人與人之間沒有身份差異,離平等就不遠了。”

“最終要相信天賦人權,眾生平等!”

聽到這裡,趙乾的兩道劍眉幾乎擰到了一起,嗤笑道:“荒唐!荒唐至極!”

“天子統帥百官,百官治理億兆生民,次第而分,尊卑有序,豈能說改就改?”

“若連尊卑上下沒了,那天理何在?天子的威嚴何在?”

“總不能讓普通百姓和皇帝平起平坐吧?”

“嗯,正是如此!”燕今朝一臉坦然,開誠佈公的道:“你算是領悟到了精髓,很有進步!”

“生而為人,本該平等,這才是正道!”

一時間,趙乾悶不做聲,翻了翻白眼,心說:我領悟你奶奶個腿,簡直胡說八道!

沒了身份差異,尊卑貴賤,那天子的威嚴何在?大家都一樣了,還不亂了套,誰還會聽從他的號令,俯首稱臣?

奮鬥了大半輩子,為的不就是至高無上的皇權嗎?

此時此刻,趙乾都想拿塊抹布,把燕今朝那張信口開河的嘴堵上。

再說下去,他就要倒反天罡了!

但還是忍著怒火,瞪著眼睛問道:“生而為人,各有各的命數,運氣好的託生於富貴人家,讀書做官,一輩子前途坦蕩,錦衣玉食......

運氣差的,生下來就窮困潦倒,只能吃糠咽菜,勉強混個溫飽。”“如此,天然產生的差距,是難以逾越的鴻溝,那你所謂的平等,豈不成了一句空談?”

“說說還行,真要落到實處,便好似鏡花水月,一戳即破!”

說罷,趙乾長長地吐出口氣,表情很是得意。

覺得這番極具現實色彩的言辭,足以給燕今朝當頭棒喝,讓他理屈詞窮。

不曾想,燕今朝靠在椅子上,又翹起了招牌式的二郎腿,動作不慌不忙,顯然還有話說。

僅僅略作思忖,便開口道:“你說得沒錯,由於每個人的出身不同,從而產生貧富差距,身份差距,能得到的物質供應截然不同,這是無法迴避的現實。”

“但不能因此否認了平等的意義。”

“真正的平等,不僅僅侷限於物質方面,更不是上面對下層的施捨賜予。”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認同,無論身份高低,或貧或富,都能視彼此為平等,既要把別人當人,也不要把自己當成人上人。”

“再說了,人都是爹生父母養的,從小吃五穀雜糧長大,一般骨肉一般皮。”

“本就不該有什麼高低貴賤,三六九等,那都為了上位者為了便於行事,強行劃分出來的。”

“就算皇帝又如何,脫了象徵身份的龍袍冕旒,和鄉間耕田種地的布衣百姓,沒有什麼區別,只是穿的衣服不同而已。”

“可笑的是,幾千年來,很少有人願意相信這些,都削尖了腦袋要成為人上人,編造了一個又一個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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