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朕相信你能解決(1 / 1)
“陛下將臣叫來,應該不是為了喝酒吧?”長孫無暨吐出一口酒氣,將酒杯擱下後笑著問道。
趙乾長嘆一聲,搖了搖頭,“當然不是。”
“無暨,你說這重農抑商,是不是應該要變了一變了。”
“咳咳!”長孫無暨差點一口酒噴出來,他打量了一番趙乾的神色,沒看出半點開玩笑的意思,“陛下,臣不是聽錯了吧?”
他猜到這個妹夫好端端地叫他來喝酒,鐵定沒好事,可也沒想到對方一語驚人,憋了一個大的。
“無暨年紀輕輕的,咋開始擔心自己的耳朵了。”趙乾打趣了一句。
同時也表明了,方才他既沒有開玩笑,長孫無暨也沒有聽錯。
皇帝動了變重農抑商政策的心思。
“陛下,這背後,應該少不了那燕掌櫃的提議吧?”長孫無暨看似是在問趙乾,語氣中卻沒有任何疑惑。
除了燕今朝,他想不出陛下為何會突然動了這個念頭。
趙乾也沒隱瞞,頷首道:“他的確提了,農商一體,二者相輔相成,以農立國,但是要以商富國。”
長孫無暨在他尚未征戰天下時,二人就認識了,此後更是一路輔佐他,又是皇后的兄長。
可以說,這朝堂上,趙乾最信任的就是長孫無暨,而一直以來,對方也沒有辜負他的信任。
“這番話,臣倒是第一回聽說,不過聽著像是他的性子。”
“哦?無暨覺得這燕小子是什麼性子?”
長孫無暨沉吟片刻,緩緩說了四個字,“離經叛道。”
香水、棉花,還有在南匯縣的一切,都不是循規蹈矩的人能夠幹出來的。
向一眾豪紳借貸卻賴賬不還,提出了攤丁入畝,從士族豪紳口袋裡掏銀子,還敢堂而皇之地買下王家的一萬畝良田。
哪樣都能稱得上驚人,能做出這一系列事情的人,不是離經叛道,又是什麼?
“哈哈哈哈!無暨這四個字,精闢!”趙乾覺得這四個字,和姓燕的小子再貼切不過了!
“那無暨,你怎麼看?”
長孫無暨卻搖了搖頭,“未知全貌,不予置評,臣畢竟沒有聽到完整的。”
緊接著,他話音一轉,又道:“但是這燕掌櫃能夠說得陛下動心,想來是有幾分道理的。”
重農抑商是祖宗之法,對於這位妹夫的性子,長孫無暨也清楚得很。
陛下從馬背上打得天下,關注民生,也不是頑固守舊的人,但是想要說服他大變祖宗之法,那也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倒是對這位燕掌櫃升起了幾分興趣。
“我還以為無暨你會直接反對。”趙乾給自個倒了杯酒,“據朕所知,那攤丁入畝讓長孫家也蒙受了不輕的損失,那些老傢伙們,沒少對你施壓吧?”
“他們老了,也看不清局勢了。”
長孫無暨的口吻不像是在說家中的長輩,彷彿是在提起毫不相干的人,“既然到了該退下的時候,就沒必要佔著位置在那呈長輩的威風。”
“不過一個攤丁入畝的損失罷了,豈能有大局重要?”
長孫無暨是世家中,少有的沒有反對攤丁入畝的人。
在皇帝提出時,他就看到了攤丁入畝的好處,這也意味著他清楚,皇帝一定會堅持施行的,既然是百年千年世家,不過區區賦稅的負擔,又不是承受不起。
又何必為此逆大勢而為?
世家綿延千年不假,可也不是真的屹立不倒,長孫無暨早就看懂了這個道理。
可惜啊,這些人被眼前利益所困,竟然愣是看不懂這個道理。
“如果那些人也有無暨看得這麼透,朕就省心多了。”趙乾冷哼一聲,顯然對當初滿朝文武反對攤丁入畝的事情耿耿於懷。
長孫無暨失笑,卻沒有對此再多說,而是道:“陛下如果真的想動,那就得要做好萬全準備了。”
“這事一旦動了,那掀起的軒然巨波比起攤丁入畝,那可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趙乾沉沉點了點頭,他也清楚這一點,所以現在還在猶豫。
攤丁入畝歸根結底,只是動了點眾人的銀子,撬動重農抑商的政策,卻是直接動了祖宗之法。
“陛下啊,這個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長孫無暨看出趙乾沒打算現在立刻就動,乾脆藉此機會提起另一件事,“那科考可是沒多久了,這具體章程現在都還沒定下。”
“這事不是你負責嗎?”趙乾瞥了他一眼,悠悠然道:“科考事關重大,也只有交給無暨你,朕才能放心。”
話落,他拍了拍長孫無暨的肩膀,語重心長,“無暨,朕相信你能夠解決的。”
長孫無暨無言以對。
問題是這次科考和往年的科考截然不同啊!
上一次科考,鬧出了一樁科舉舞弊的驚天大案,學子聯名上萬人書,遊行示威,逼得朝廷徹查科舉案。
如果沒查出什麼還好,偏偏還就真的查出問題來了!
最後事情牽連了朝中近十名大臣,鬧得驚天動地,也是朝廷的一樁醜聞。
以至於今年的科考,就飽受矚目,也是朝廷能不能挽回顏面的一次科考。
於是他們就打算改一改這科考的章程,進一步避免舞弊的出現。
然而說起來輕巧,實施起來卻難如登天,每定下一條律例,總有這樣或那樣的問題,而且這裡面還有士族學子和寒門學子的爭鬥。
長孫無暨為此頭疼了許久,本想趁今日在陛下這兒索取點保證,誰知道才提了一句,就被人三兩撥千斤地打回來了。
“陛下……”長孫無暨還欲說些什麼。
常年跟在趙乾身邊的內侍福祿卻走了過來,在趙乾耳邊低語幾句。
“混賬!他們這手伸得可真是越來越長了!究竟還有沒有將朕放在眼裡!”趙乾聽完就拍案而起!
長孫無暨已經到嘴邊的話,只能咽回去,“陛下,可是發生什麼事了?”
“那王家的小子,聯合各家辦了場曲水流觴,還請了燕今朝。”
趙乾冷哼一聲,“他們這辦的哪裡是曲水流觴,分明是鴻門宴!”
話音剛落,趙乾狐疑地看向長孫無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