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東家有急事,先走了(1 / 1)
酒過三巡,燕今朝也和這群人打了好幾回機鋒。
只是這機鋒越打他越覺得奇怪,他怎麼感覺這群人挺恨他的呢?
燕今朝撓了一下脖子,“今天就開門見山,也不用繞這個彎子了,諸位究竟為何針對我一個小小的商戶?”
王愉覺得有些不對,之前他一直以為燕今朝只是故意裝傻充愣,可今日看來,對方怎麼好像真的不知道?
想了想,他朝不遠處的一個人使了眼色。
下一刻。
一名青衫長袍的青年起身,“燕掌櫃,在座的誰不知道,攤丁入畝就是你提出的,既然你給陛下提了攤丁入畝,就該想到今日的局面。”
攤丁入畝?
原來是因為這個。
燕今朝總算是明白了這些世家為何對他敵意這般大。
斷人錢財宛如殺人父母,他那攤丁入畝無異於是從這些人的口袋裡每年都搶走一大筆錢。
但是攤丁入畝他不是隻告訴了老黃嗎?
這不是老黃告訴了皇帝老子,關他啥事?
燕今朝眼皮一跳,這老黃真的是御史嗎?還是說老黃把他的名字給供了出來?
“燕掌櫃,你可還有話說?”
“啊?攤丁入畝?這怎麼可能呢?”燕今朝滿臉驚異之色,“我就是一個小小商戶,哪有這個本事接觸到陛下。”
“而且,我名下的良田也不少,我要是提出這攤丁入畝,豈非是也損了自個的利益。”
“不可能!我們查出來背後的人就是你!”一個青年霍然起身,指著燕今朝怒目而視。
燕今朝無辜地嘆了口氣,“那也有可能是你們查錯了,我真的沒有這般能耐。”
在場的人視線都聚焦在燕今朝身上,愣是沒能從燕今朝的臉上看出任何端倪。
“好了好了。”王愉出聲打圓場,“這事後面再議,下一輪曲水流觴要開始了。”
世家出身計程車子大多自詡風雅,所謂曲水流觴,則是飛花令,酒杯流到誰的面前,那誰就接上一個人的詩句,當場作詩。
之前燕今朝雖然被灌了幾杯酒,但這曲水流觴一直沒有真的流到燕今朝旁邊。
這回,酒杯卻在燕今朝的手邊停住了。
“燕兄,輪到你了,上一回的字是朱字。”
眾人幾乎都等著看燕今朝的笑話,一個商戶,哪怕以前入朝為官也不過是一介縣令,還是透過明經科考入的官場。
想來也沒有資本與他們相比。
燕今朝執起酒杯,寬大的長袖半掩,藉機將酒杯內的酒全部倒入了袖子裡的棉帕中,然後搖搖起身,吟唱道: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此話一出,八角亭內倏然一靜,眾人臉色各異。
詩好嗎?是好詩。
然而此詩分明是在嘲諷他們!
王愉用力捏緊了酒杯,臉上的笑容不變,眼底卻帶了幾分惱意。
“燕……”
“王兄。”燕今朝“誒呦”一聲,打斷了王愉,捂著腹部道:“這人有三急,不知道何處可以方便?”
王愉的話頭被攔下,只能道:“我讓人帶燕兄前去吧。”
“那就麻煩王兄了。”
燕今朝略拱了拱手,就跟著兩名小廝離席了。
燕今朝帶著歐陽策和王六跟在小廝的身後,走到偏僻無人處時,他瞥了一眼王六。
王六會意,上前一步,直接兩個手刀將兩個小廝劈暈了!
“好了,趕緊把衣服換上。”
燕今朝和歐陽策鑽進草叢裡,換上了兩個小廝的衣服。
從草叢走出來,燕今朝一邊把頭髮弄下來遮臉,一邊叮囑王六,“一刻鐘後,你就去宴會上告訴王愉。”
“說我鋪子裡有急事,就先一步離開了,記住了,一定要等一刻鐘。”
“放心吧!”王六拍著胸口保證。
燕今朝和歐陽策對視一眼,兩人低著頭,腳步匆匆地走出王府的大門。
王府的小廝都有統一的服裝,他們的步伐匆忙,像是有什麼急事,門口的護衛一下子都沒有反應過來,燕今朝和歐陽策就走出王府了。
“誒,你有沒有覺得他們兩個的身形好像沒有見過?”
旁邊的護衛瞥了一眼,不以為意地道:“今天二少爺辦宴會,興許是從哪個院子裡調來幫忙的吧。”
“也有道理。”
燕今朝順利離開王府時,曲水流觴上沒有了燕今朝,其餘人也不再藏著掖著。
“那姓燕的說他不知道攤丁入畝,你們信嗎?”
孔惠元嗤笑一聲,捋了捋袖袍,“怎麼可能,陛下每次出宮都會去他的院子裡晃悠一圈,有時還會待上兩三個時辰。”
“也沒見陛下還去見過誰,那高人除了燕今朝,還能有誰?”
王愉沉吟片刻,也道:“前日我看見陛下的車駕了,也是剛從燕今朝的院子離開。”
“那他方才一副不知道陛下身份的樣子,會不會也是在裝模作樣?”房儀義道。
“或許吧。”王愉笑了起來,“但是都不重要,燕今朝此人,今日絕對不能留。”
無論燕今朝知不知道,既然他提出了攤丁入畝,又不願意為他們所用,這樣的人繼續留著,必然是一個禍害。
“沒錯,之前幾次都沒能殺掉他,今日這麼好的機會,絕不可以放過。”
“不過陛下那邊,可想好怎麼交代了?”
王愉抿了口酒,神情胸有成竹,從容自若,“放心,我早已經有了應對之法。”
“誒?”房儀義忽然覺得不太對勁,“你們有沒有覺得,那燕今朝去了不短時間了。”
房儀義的話音剛落,王六就大步走過來了。
“東家鋪子裡有急事,先行離開了,交代我前來跟各位說一聲。”
“你說什麼?!”
王愉猛地起身,“燕今朝已經離開了?”
“算算時間,應該快到鋪子了。”王六面不改色地道。
王府和燕今朝鋪子的距離雖然不遠,但也不是很近,這明擺著就是當時離席之後,緊接著就離開了。
“我就不多叨擾了。”王六直接轉身離開。
“王兄,要不要……”
王愉將酒杯重重地擱在桌案上,“不必,這人只是一個護衛,而且武藝高強,花精力留他下來,白費力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