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君權天授,那皇帝也是反賊(1 / 1)
梁王說的王家當然不是指的王楷。
在這一點上,他跟燕今朝的看法一致,王坦之要是早下狠心,明白的廢了王楷,把家業傳給王愉,還真有興盛的機會。
他說的王家,是王坦之,是王愉,也是王家東山再起的契機。
朝廷裡的彎彎繞繞太多,趙熙一股腦的往外倒:“就那個坑,沒人能證明裡面到底埋過什麼。
沒有證據就是沒有證據。”
“刺客招供,但他們本就是重罪難逃,為了從輕發落胡亂攀扯的例子也不是沒有。”
“最怕王坦之弄個沒有出過府的證人。”說到這個,趙熙突然想起來:“陳六怎麼回事?也是你安排的?”
燕今朝失笑。
再讓趙熙說下去,他都快成神了,他明明只是讓人把老百姓往陳侍郎府所在的街道引了引。
陳侍郎庶子出身,最擅明則保身之道,看過早朝皇帝的態度,可不就趕緊把人打包送走了。
封口的事都是侍郎自己做的,跟他沒半點關係。
至於王家!
燕今朝眼中劃過一抹殺意:“誰都知道這件事就是筆糊塗賬,萬萬不能查下去。
王爺放心,定罪需要的證據,八大世家都會準備好,送到金陵府尹面前。”
趙熙想了想就明白了。
也更生氣了:“他們這是得心應手了,平時就總這麼糊弄皇帝?誰給他們的權利。”
“當然是皇帝。”燕今朝不客氣的說:“臣權都是天子賜予的,但是一旦開始失控,就會反過來削弱,制衡君權。
甚至挾天子以令諸侯。
歷朝歷代都是如此,這也是朝代衰敗的一個因素,你沒聽過嗎,有的皇帝連聖旨都出不了內閣。
而內閣卻可以連玉璽都不蓋,直接下令。”
這話說的,趙熙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皇帝馬上得回得天下,現在遠不到那個時候,但他知道趙乾是怎麼憂心朝政的。
巴巴的從燕今朝這兒掏出好主意,那次都被大臣橫加阻攔。
遠的不說,攤丁入畝和修路他可太清楚了。
嘩啦啦!
趙熙拍的小几顫個不停:“那就把權力收回來,凡是必經聖裁。”
燕今朝一針見血:“你想累死你哥?”
這傻子讓皇帝保護的太好了,他不知道一天各地大小事得有多少。
“而且你信不信,皇上敢這麼下旨,各地送上來的摺子就會雪花一樣把皇宮給埋了。
就連農戶家下了頭狗崽都會上奏,都是民生大計,你打不得罵不得。
皇帝能看得過來?”
“萬一出個差勁的子孫,亡國就是一時半刻的事。”
趙熙寒毛都開始冒涼風,心拔的一顫一顫的,抬手揉了揉額角。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咋的?朝代就註定會滅亡嗎!
哪怕知道絕不是現在,趙熙也接受不了,頹然嘟囔:“那就沒半點辦法了?
歷朝歷代的年頭也不一樣啊,就靠運氣?”
辦法當然是有,燕今朝跟趙乾就聊到過,在他看來王朝的弊端不在於君權太輕。
反而是太重了。
生殺都是一個人說了算,但是幹活的得是底下數以千萬計的官員。
眾人瞞一人還不容易嗎?
殺根本不解決問題,下一個上來的還是一樣,說到底制度從一開始就錯了。
只有讓老百姓監督,治理,才能徹底解決困境。
官員再多也多不過百姓,他們能遮住皇帝的眼睛,耳朵,能遮的住全天下的老百姓?
燕今朝喝口茶,悠悠說道:“官員為什麼能把皇帝玩於股掌之中?因為皇帝自小就生活在皇宮。
所之所見有限,現在的皇帝還好,下一代呢?從出生就是刻意培養的。
不是說不好。”
“但要是遇到心懷叵測的呢?就會養出何不食肉糜的糊塗蛋。”
“皇帝只有一雙眼一雙手,能看到多少?任何政令說到底都是為了老百姓定的,只有他們最有權力說好還是不好。”
沒人能糊弄的了。
燕今朝的理論跟聖賢書,跟國子監的夫子教的完全不同。
趙熙如同開啟了全新的大門,聽的一愣一愣的。
到了王府也不下車了,又賴著跟回燕宅。
這可都是要命的東西,皇兄不總說燕今朝胸有溝壑嗎,趙熙在心裡跟著重複。
力圖都牢牢記下來,他的腦袋是琢磨不出什麼了,回去都學給皇兄聽。
大周可不能衰敗了!
燕今朝被纏的一個頭兩個大,馬車還沒停穩,就撩著袍子跳了下來。
梁王也緊隨其後。
小廝端著小凳傻了,半晌才想到收起來,也跟了進去。
燕今朝無奈嘆氣:“想解決這個問題,你首先得知道權到底是什麼?
是從哪來的。”
這個梁王就知道了:“君權天授,自然是稟天意而來。”
燕今朝抬腳在梁王錦靴上踩了一腳,嗤笑:“那前朝皇帝的權利也是上天給的,是天之子。
大周皇帝怎麼還要反?豈不成了逆天之人?殺子之仇還指望上天庇護呢?
你也讀過聖賢書,古往今來都多少皇帝了,照你這麼說就是第一代皇帝是上蒼授予的權柄。
後來的都是亂臣賊子。”
“你放肆。”梁王手都扣到腰間了,摸了個空才想起來佩劍沒帶。
手劃了個弧又放下了,左右他沒打算真殺人。
燕今朝還真不怕熊孩子:“歷朝歷代的天子之權都是從殺伐中得來的,是眾望所歸。
與其說是天意,求上蒼庇護,不如低下頭看看老百姓,只有他們吃飽喝足,就會擁護朝廷。
哪怕有人起不臣的心思,老百姓都不會答應。
你想想今天的王家!”
趙熙還真想了,他們去府衙,一路都有老百姓在前面幫著開道。
生怕來回停停走走的顛簸到燕今朝,好多人還跟著馬車小跑,紛紛問燕東家身子怎麼樣。
他們絕對不會買王家的東西。
趙熙絕對不承認自己妒忌,可就是剋制不住心裡一陣陣冒酸水。
他實在替兄長抱屈。
“皇上哪天不想著他們,每天才睡不到三個時辰,皇嫂的衣裙都露腳面子了。”
“沒用。”燕今朝搖了搖手指:“老百姓不知道,官員也不會讓他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