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溫水煮青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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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今朝隨口唸出一首:“這是房二作的。”

趙熙銀票都不數了,冷嗤:“放屁,就他,字能認全都是被房老爺子拎著棍子走的。

還作詩?國子監的時候他都讓小廝幫著做課業。”

難得比他還遜的人,不然梁王能收他當小弟?每次跟這貨走在一起,太傅都覺得自己順眼不少。

燕今朝沒理會,接連又唸了五首,署名都是響噹噹的紈絝。

驚世之作談不上,都也都屬上乘。

趙乾胸膛劇烈起伏:“都是國之蛀蟲,今日能進來的不是富家巨賈,就是寒門子弟。

他們能從哪買?”

肯定是那些寒門學子手中,他看到的是一首詩,是廣為流傳的名聲,看不到的地方呢?

科舉有沒有這種情況,還有那些素有才名的?

趙乾突然有些無力。

他一雙眼睛怎麼盯住這麼多人,難道真如燕今朝所言,制度從根子上就錯了?

念頭剛剛閃現,趙乾就趕緊搖頭。

他是皇帝,大周是祖宗傳下來的基業,萬不能毀在他手裡。

趙熙連連點頭:“這些人就會跟朝廷對著幹,實在可惡,偏偏還要帶著他們賺銀子。”

他心裡有點矛盾。

既希望遠航能成功,讓皇兄可以開疆擴土,大周百姓都能吃飽。

又希望乾脆啥也沒用,看那些世家子弟到時候怎麼哭。

燕今朝受不了這麼壓抑,冷笑道:“你們就只能看到眼前方寸之地?大周之禍不在外,而在內。

大周真的窮嗎?”

這話要是以前問,趙乾哥倆都會毫不猶豫點頭,可經過今晚,他們都沒法違心。

“朝廷的銀子也沒扔沒砸,為什麼老百姓手裡就是沒有呢,它可不會平白消失。”燕今朝捻了捻手指。

淡淡道:“這都幾天了,王家還沒抄完,除了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原因,也因為東西真的多。

我讓歐陽策去看了,光是古玩字畫,孤本真跡的,就有十幾口大箱子。

這些世家想要長盛不衰,子孫也能安享富貴,就得阻止老百姓吃飽,在根本上,他們跟老百姓就是對立的。”

而大周能不能穩固,靠的是老百姓。

趙熙懂了:“那讓皇兄把世家的人殺了。”

燕今朝一怔,他以前還懷疑過趙熙是同道中人,備不住為了躺平裝傻,現在相信他是真傻了。

一巴掌呼過去,嘲道:“世家有多少人,根基多深,真撕破臉,死的還不一定是誰。”

趙乾聽的頹然:“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認了?”

“當然不是。”燕今朝笑容陰冷:“人不能亂殺,也不能不殺。”

不殺雞儆猴,招商會能開成?

燕今朝默了默,繼續說道:“遠航帶他們賺錢是真,徹底摧毀世家也是真,梁王,如果一直有陛下在前頭頂著。

你什麼都不敢也能一輩子榮華富貴,子孫也能襲爵,你還樂意出來做事嗎?”

趙熙腦袋搖的飛快,這還用問?他又不傻。

燕今朝又問:“那若是陛下有心無力,大周風雲飄搖呢?”

趙熙脫口而出:“那還用問,本王肯定得上。”

管他是上朝還是上戰場,總之不能幹看著。

弟弟長大了,趙乾喉頭哽咽,趕緊低下頭,多少人都說梁王紈絝無能,丟盡皇家的顏面。

只有他還記得趙熙曾經鮮衣怒馬時。

啪啪啪!

燕今朝也鼓掌贊同:“王爺這不是想的很明白嗎,這是人性,世家當然也不例外,你天天在他脖子上懸著一把刀。

他們只能擰成一股繩跟朝廷對著幹,想方設法削弱皇權。

可現在不一樣了,皇帝的目光轉向了大海,還要帶著他們一起發財,世家還會抗拒嗎?”

不是別人都笨,燕今朝相信走上幾趟之後,像房炫鈴和程老爺子之流都會警覺。

但年輕一代不會相信。

趙乾猛然抬頭。

他好像有點明白了,還想追問,房門就被推開了。

柳雲煙端著三碗麵進來:“都吃點東西吧,湯頭可是林嫂煨了一整天的。”

聞著味道就知道是牛骨的,趙熙最先跳起來,把湯碗挨個放下,有點驚訝:“你不吃嗎?”

柳雲煙訝異一瞬,才笑著搖頭:“你們吃,我還有事要找歐陽先生。”

她還沒在燕氏做事,名義上應該算是燕今朝的學生,略略思量,就對歐陽策也以先生稱呼了。

柳雲煙笑了笑:“吃完把碗放著就成,回頭我來收拾。”

出去關門的動靜很輕,趙熙下意識呢喃:“這怎麼跟要飛天的道姑似的,一點都看不出曾經……”

舔了舔嘴唇,沒再說下去。

燕今朝在他肩上拍了拍:“每個人都有兩張皮,能看穿別人皮下的骨血,再藏好自己的,你就贏了。”

趙乾突然插話:“對付世家,就是你說的溫水煮青蛙?”

在他能忍受的溫度裡,一點點剝皮抽筋!

燕今朝笑笑沒回答。

他能說這只是最淺顯的一層嗎,世家不光是跟皇權之爭,更多的還是跟百姓。

現在的制度肯定不會輕易扭轉,想讓老百姓活的像個人,就要把世家從他們頭頂搬開。

牛肉麵軟爛濃郁,趙熙吃的飛快,一碗下肚,燕今朝和趙乾還沒吃到一半。

他待著無聊,又挪去數他的銀票。

這裡頭可還有他的分潤呢,突然腦袋裡閃過了什麼,趙熙表情僵硬的扭頭。

弱弱問道:“你之前說第一次航海要讓我帶兵,是騙他們的吧?”

趙乾也跟著抬頭。

他之前去找大儒了,沒聽到這回事。

“當然是真的,能在那麼多人面前說謊?”燕今朝筷子不停:“忘記告訴你了。”

趙熙:“……”

這是能忘的事?再說了,這麼大的事難道不需要先問問他的意見?

趙乾眉頭也皺了起來:“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梁王怎麼能去海上。”

這話燕今朝就不愛聽了:“誰的命都是命,真亡國了皇家比百姓還遭罪。

你當我樂意讓他去?這事就沒得選。”

他特意說了不許世家派人,可架的住別人暗中收買嗎。

燕今朝嘆了口氣:“只有梁王的身份能壓得住他們,否則一粒種子都帶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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