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時間不多了(1 / 1)
張世顯還是第一次,把態度放的這麼卑微,還是對著個,曾經一根手指都能捏死的存在。
心情略複雜。
燕今朝活動了下手指,眼神幽暗:“陛下令你限期破案吧?張大人,你時間不多了。”
長腿懶散伸展,柳雲煙跪坐著上前,小手自然的敲捏起來。
茶都喝了一半,用不了多久就會到馬府。
張世顯不認為他的事,比燕今朝自己的差事還要緊,深吸了口氣,咬牙道:“世家那些人對燕東家無禮。
按律應該賠償,你看是要鋪子還是金銀?”
沒限定數額,就是讓燕今朝自己開價的意思。
只要能擺平眼下的僵局,大不了他自己出!
銀子?
燕今朝無奈翻了個白眼,都多長時間了,又聽到王家父子的調調了。
馬車速度已經慢了下來,周圍隱隱聽到議論聲:“聽說了嗎?同時好多大人府邸都走水了,這怕不是天罰。”
另一個聲音“噓”了聲:“不想活了,你也不看看都是誰,全都是參與王家抄家的,還坑人呢。”
“趕緊去玄武大街,那裡抬出來好多箱子,沉的杆子都彎了,肯定都是銀子,嘖嘖,可惜士兵把路圍了。
看不出誰家出來的。”
“救火還得是燕東家,比衙役快多了,不過你們看到沒?其他家都連哭帶嚎的,就馬家沒人出來。
還不讓救火的進去。”
……
燕今朝聽的心思浮動,馬家也許真能查出點什麼,抬手在張世顯肩膀上拍了拍,直接道:“銀子就不用了。
我要你和世家各答應一個條件,放心,要不了你的命。”
要不了命!
那就是會有麻煩,甚至剝皮抽筋啊。
張世顯呼吸都停了一瞬,剛想討價還價,燕今朝就帶著柳雲煙出了馬車,直奔馬府。
他到嘴邊的話又噎了回去。
不帶這樣的,這人到底懂不懂官場?條件可以談,哪有一口價的。
難怪王家父子天天咒罵,他現在也想罵了。
沈兆霖和王六在前面開路。
護衛直接推開大門:“東家,火是馬府家丁自己滅的,老夫人說,若是您來了,請直接去後院。”
燕今朝微微挑眉,低聲詢問:“火勢很小?”
該不會就放煙了吧?
護衛被問的臉漲紅:“不是,跟別人家都是一樣的,馬府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準備了很多口大缸,就圍在屋子四周。
裡面全都是水,家丁都跟訓練過似的,小人等也幫著滅了外面的。”
東家下過死令,不準死一個人,他們不敢冒險。
證實了心中猜想,燕今朝就是不再多問,直接去了後院。
老夫人已經等在裡面了。
看著六十多歲的年紀,面容堅毅,聽到聲音抬眸看了一眼:“燕東家。”
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燕今朝直接在她旁邊坐下,點頭:“老夫人在等我?”
“不錯。”老夫人哽咽了下:“馬元貴是不是要死了。”
燕今朝沉吟片刻,仍是點頭。
這事瞞不住,他人都坐在這兒了,足以說明馬元貴招供了。
貪墨抄家銀子,罪在不赦。
聞言,老夫人身子佝僂下來,半晌,才扶著桌子撐起來,轉去後面取了封信過來,遞給燕今朝:“這是我兒留下的。
說是若有出事之日,將之交給來人即可,能換取家中性命。
信我不曾看過,其他人也不知道此事。”
擦了下眼角,把話挑明:“若是梁王不信,馬甲明日就可以掛白幡。
至於老身那些孫兒,平素管束頗嚴,絕無作奸犯科之事,還請燕大人明察。”
說罷,起身行禮。
她跟旁人一樣,也不覺著燕今朝一個商賈能幹這麼大的事,背後定然是梁王。
滿朝文武都看走眼了啊。
天家血脈,豈會簡單。
膝蓋剛屈,就被穩穩托住,燕今朝肅然道:“老夫人嚴重了,這信的危險並非來自於朝廷。”
所以沒人需要她死。
至於馬府中人,老夫人乾脆,他也不含糊:“只要沒有不法事,我保證絕不追究。
老夫人也抓緊收拾吧,馬府定是要查封了,多帶上點衣物細軟。”
鬆手的時候,曲起兩根手指。
三天!
這是給老夫人的優待,當然,也算是考驗,真想昧下銀子肯定不成。
回到馬車,張世顯已經走了,歐陽策小跑著跳上來,順勢把冊子遞給柳雲煙:“各府截下來的東西都在這兒了。
你看看一共多少。”
現在府裡和生意上的賬目,已經差不多都交給柳雲煙核對了。
當然,一式兩份。
需要比對無誤之後,再交給燕今朝過目。
灌了盞涼茶之後,歐陽策飛快回報行動情況:“這回金陵府衙動作很快,不過衙役都被我們擋在外圍。
就是抬箱子都沒經他們的手,除了馬元貴家,其他的都很慌亂,嚷著開始轉移東西。
暗線照您的吩咐,沒親自動手。”
人,當然是王坦之埋下的,這次只啟用了兩個,燕今朝追問:“他們有異常嗎?”
歐陽策搖頭。
從昨晚就有人輪番盯著,沒人跟他們接洽過。
見到暗號更是直接行動,彷彿沒有思維的木頭人。
燕今朝嘆了口氣:“繼續盯著,我不想聽到有閃失。”
可惜,沈兆霖把人跟丟了,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的確有人在跟蹤王義。
京師數得出名號的人,現在都被眼睛盯著。
會是誰呢?
燕今朝捻了捻密信,腦袋裡閃過一個猜測。
長孫業安!
也只有他,算計王坦之父子,又數次出手,不管他是想要什麼,現在都只能著落在王義身上。
他天天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誰還會特意去查?
這就是燈下黑啊。
剛回到家,燕今朝就把自己關進書房,開啟秘信看了起來。
上面沒有別的。
就是密密麻麻的名單,從京師到魚米之地,最遠至利州,燕今朝數了數,竟然有二十七個。
武將居多,其中還不乏封疆大吏,和有爵位在身的。
最末一位,就是王坦之!
呵!
他眼神陰冷,腦袋迅速思考起來。
名單上的墨跡不新,起碼得是五六年前寫的,所以……
長孫業安不是臨時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