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是朕惶恐(1 / 1)
吏部尚書心裡委屈,更恨。
誰能想到利州那些人不要腦袋了,大周最重鹽,鐵,觸之則死。
而且販武器給敵國,咋想的?
滿朝文武也都跪了,皇帝這話太重了,他們沒法回答。
異口同聲道:“微臣惶恐,陛下息怒。”
趙乾垂眸,眼神掃過黑壓壓的頭頂,緩緩開口:“你們惶恐?
不,惶恐的是朕!
利州是安義王的封地,但更是大周的國土,這天下姓趙,他們是趙家臣,不是王府的狗。”
而噬主的狗,該殺。
轟!
滿朝文武腦袋都嗡嗡的,殿內徹底安靜下來。
陛下親口點了安義王。
事情查出多少已經不重要了,利州官場註定要廢了。
張白圭蹙眉,挺身拱手:“陛下,安義王乃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趙乾打斷:“杜如明。”
杜大人年事已高,非大事已經不太說話,這次還是專門被請來的。
此刻被突然點名,趕緊上前:“臣在。”
心裡飛快思考,最近他啥也沒幹啊,世家的聚會也都是兒子去的。
跟利州更是沒什麼往來。
叫他幹什麼啊?
趙乾撫在秘折上,聲音終於和緩了些:“老大人請起,你養了個好孫兒啊。
要不是他一眼認出歹徒所用的,乃是安義王府專屬箭矢,這件事怕是還要查上很久。
張相,私開鐵礦,殘殺治下百姓,該當何罪?”
杜如明:“……”
杜瑾瑜,個小畜生,怎麼就沒掐死他啊。
張白圭:“……”
皇帝這是把罪名給定了?那別問他啊,問刑部啊。
按哪朝哪代的律法,這都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區別就在於滅幾族,株連都廣了。
但他身為宰府,皇帝問,就不能不說:“罪同謀逆,但杜小公子不過孩童之言。
又不通武事,不懂器具之法,覺得大同小異,認錯也是有的。”
話音剛落,立刻就有世家出身的膝行上前,道:“張大人所言極是,安義王功在大周。
不能因一言而獲罪啊,如此恐讓百姓誤解,陛下三思啊。”
不少人陸續跟著出列:“臣附議,陛下明察啊。”
他們不是為了保安義王,而是要保家族的傳承。
誰家沒有點糟心事?
要是非上綱上線,那就都夠死的,一直以來,他們都預設一點,朝堂上怎麼爭都成。
踩著對方丟官罷職最好。
但不能殺人!
這個開口一旦撕開,世家就再也沒有保障。
天知道什麼時候輪到自己腦袋上。
趙乾手指微頓,又讓燕今朝料準了。
好,好的很!
同仇敵愾是吧?那就被怪他遞刀子了。
等殿內逐漸安靜下來,趙乾才挑眉,淡淡開口:“吵啊,怎麼不吵了?
大遼犯邊的時候都沉默不語,王家抄出那麼多逾制貢品,也惶恐。
一萬套鎧甲不知道在哪個敵人手裡,你們不吭聲,現在要處置逆臣了,都站出來幫著喊冤了?
你們是大周的臣,還是他安義王的。”
趙乾把桌子拍的啪啪響。
滿朝文武都把腦袋垂下,裝出惶恐不安的模樣。
還有兩個御史憤而起身,嚷嚷著陛下誅心,要撞頭死諫。
趙乾理都沒理。
這套他見的太多了,還以為他會退縮?
想都別想!
想死是吧?趕緊去。
他正需要以血祭旗呢。
擺手讓禁衛軍都退下:“都別攔,還有誰要為安義王喊冤,要死的?去吧。
小德子,把名字都記下來。
寫明前因後果,送去書鋪,讓他們登在[大週日報]頭版頭條上。”
讀書人多,有話語權?
你們多的過老百姓?
來啊!
御史手腳僵硬,求助的給相熟的大臣使眼色,趕緊攔著自己。
他們不想死啊。
尤其這種死法,彷彿看到了爛菜葉子和千古罵名。
腿都軟了。
林錚看著這些昔日同僚,越發的不齒,昂頭道:“陛下,臣認為當徹查此事。
勾結敵國絕不能姑息,按律必斬。”
趙乾點頭,話鋒一轉,感慨道:“賊子野心,可惡,好在朝廷也有忠心之人。
房卿,王卿,李卿……”
一口氣點齊了八大世界,還有幾位要臣,甚至還包括了張半城和張世顯:“他們觀察入微。
於王家事中察覺到端倪,以身作局,這才能避免更大的損失,還不顧危險,另家中子孫親身前往……”
趙乾示意:“小德子。”
秉筆太監立刻開啟梁王秘折,唸了起來。
內容很長。
介紹鐵礦的只佔了很小的篇幅,後面全都是礦工慘狀,民情激憤。
再就是請功!
首功自然是利州城防營的將軍,是他不懼生死,提前埋伏於礦山,才有此勝。
再就是那十幾個紈絝。
他們親自當餌上山,好幾個人都負了傷,還都言之鑿鑿的確定幕後之人就是安義王。
簽字畫押的證詞也都隨著秘折送到。
趙乾使了個眼色,證詞就被小太監捧著,依次傳閱。
群臣懵了!
怎麼都沒法子,把摺子上說的悍不畏死,以身殉道的人,跟那些紈絝聯絡起來。
但皇帝不會拿假證詞糊弄。
難道!
腦袋裡閃過猜測,再看向立功的幾家,眼神就很複雜了。
房家等人也暗暗叫苦。
家主為什麼被關,別人不知道,他們還不清楚嗎?前兩日還在咒罵燕今朝和張世顯。
讓他們想法給金陵府衙找點麻煩。
這就變了?
可他們能反駁嗎?
當然不能!
證詞都遞到御前來了,不認就是房二他們欺君,是要掉腦袋的,還徹底得罪了皇帝。
幾人交換了個眼神,瞬間拿定主意。
紛紛出列:“陛下英明,這都是臣應該做的。”
沒錯,他們家主就是在佈局,在幫陛下辦事,所以被關不但不是恥辱,還是功在社稷。
至於房二他們……
真是的,也沒寫明白都誰受傷了,不然現在就能更好的操作一番了。
希望自家那個爭點氣,一定要負傷回來。
功勞領了,就得杜絕隱患。
房侍郎最先開口:“陛下,安義王藐視皇恩,臣請親自前往,捉拿審查。”
其餘幾家也都跟著開口。
慷慨激昂的引經據典,意思只有一個,安義王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