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黃三,跑起來!(1 / 1)
飛機是早上起飛的,晚上落地的,中間途中江嘉豪還吃得飽飽了。
“嘔~”
“不行,歇一會,我頭暈~”
下了飛機,江嘉豪便舉著紙袋子後退,充當天一的臨時馬桶。
這傢伙吐了七個小時,還在吐,盡是一些菜葉沫,天知道肚子裡都裝了些什麼啊...
總算是出了機場,天色已經見黑,連個黃包車都沒有。
好訊息是機場附近是有招待所的,壞訊息嘛...住招待所需要介紹信!
江嘉豪想嘗試一下走後門,妄圖用美元或者是港元說通招待所的老闆娘,給他臨時弄倆房間。
房間沒等來,卻等來了穿著制服的小哥哥,人家招待所的老闆娘報警了。
“說說吧,二位哪來啊?”
機場路派出所內,江嘉豪將吐虛脫的天一放在一邊,取出了自己的臨時身份證,跟記錄的警察解釋道。
“警察同志,我是香江人,這位是我的兄弟,他沒做過飛機,上了飛機就開吐。”
“你看,這還嘔著呢,有什麼事您就問吧,我來交代。”
60年代的機場路派出所,就是一間小土房,裡面擺了幾張桌子,幾個櫃子,幾名穿著軍裝的警察往那裡一坐,派出所齊活。
別看這年月的派出所很簡陋,但辦案的民警可是賊拉厲害,比如江嘉豪演技超讚,撒不撒謊,對面記錄員一看便能分出真假。
“同志,我真的是來看親戚的。”
“如果不是回來探親的,我大老遠的坐飛機幹嘛,死貴的,還不是為了回來裝裝樣子嘛。”
“您看,這機票我還留著呢,等著回去跟老鄉吹噓呢。”
江嘉豪從兜裡掏出兩張皺巴巴的機票,遞給記錄員,讓對方記錄。
這年月的飛機票,就是一張小紙條。
上面寫著杭州飛往爾濱,有個登機時間,沒落地時間,還有乘客的名字,與一個大紅章。
但別小看這麼一塊小紙條,想坐飛機沒這個紙條還不行,就算你有了紙條,也要有幾十塊的機票錢才行!
六十年代的機票,航線近的過百,遠一些的可能幾十塊。
這是因為飛機起飛不易,飛遠點雖然費油,但勝在不用頻繁降落。
那些短途飛機,價格就要比遠途飛機貴很多,主要是短途需要頻繁起飛降落,不僅耗油,而且對飛機磨損很大。
江嘉豪和天一飛往爾濱的機票,就是96塊一張,而且需要特定的乘機資格才可以買機票。
這多虧吳家是杭州坐地戶,弄兩張機票不是很難,不然讓江嘉豪做綠皮火車來東北。
先不說中途會浪費多少時間,但就這罪,他就不願意受!
記錄員將兩張機票的資訊記錄到本子上,還給江嘉豪,繼續問道:“你說你們是回鄉探親?”
“很好,你們是哪裡人,精確到村鎮,大隊。”
“還有,你們是哪一年去的香江,都詳細說來,不要含糊其辭!”
“同志,我說的都是真的。”
面對著兩名警員追根刨地地問,江嘉豪只能連唬帶蒙,總算應付了過去,為此還搭了一個錦旗...
“呼,出師不利啊,剛到哈市就被警察叔叔盯上了,國安局還會遠嗎...”
第二天一早,享受了免費的銀手鐲體驗券一宿,又蹭了兩個免費的窩窩頭,一疊榨菜絲後,江嘉豪總算重獲新生。
站在機場路寬闊的大陸上,左右兩側那是一眼望去,除了荒草也沒啥了...忒荒涼了。
“也對,這年月做飛機的人太少了,國家能圈個地塊弄飛機場已經很給力了,雖然這東西是奉天大帥建的。”
“靠,我怎麼去市裡啊,這會連個計程車都沒有!來個三輪車或者黃包車,我都認了!”
“欸,爾濱六十年代有黃包車嗎,好像說不符合勞動人民特質,給取締了?是六十年代還是八十年代來著?”
對著荒草解開褲子,暢快地放水,江嘉豪頓覺渾身輕鬆。
隨手拽下一根狗尾草叼在嘴裡,江嘉豪回頭撇著還一臉蒼白的天一,眉頭緊皺。
這還是那個在盤山道玩漂移的,藤原·天一嗎?
“喂,你行不行,這邊沒車,我們得走好幾裡呢,要不我揹你?”
來到天一身邊,江嘉豪彎腰,拍了拍背部,示意天一上來。
天一倔強的搖晃著腦袋,踉蹌著前行,一走還要一仰脖,表情更特麼中二了。
“嗨~”江嘉豪無所謂的搖晃著腦袋,同樣前行。
這會在郊外走有一點好處,你不用怕迷路,只要沿著別人走過的路線前行就沒問題。
像機場路這種大荒地,只有一條路可走,不想著鑽草地走捷徑的話,就算是瞎子都不會迷路。
爾濱的11月,已經是飄著雪花的季節了。
江嘉豪穿著單薄的T恤,被小風一吹,只覺得渾身涼颼颼,不過仗著身板結實,倒是無懼這寒風。
只是天一啊,穿著漢人的服飾,接連吐了一天一宿,身子骨再結實,也吐虛脫了。
江嘉豪走到天一的面前,不顧他反對,生硬地將他背在身後,將手裡的皮包塞在他的懷裡。
“就你這個速度,我們走到天黑也見不到市區!”
“不用覺著欠我人情,等你好了再揹我,我會讓你還回來的!”
“唔,應該是這邊走,沒錯。”
天一被江嘉豪一吼,下意識放棄了掙扎,任由江嘉豪揹著前行。
只是江嘉豪沒看見的是,背後天一的臉,竟然紅了。
揹著天一走了幾公里,總算是看見人煙,是一頭牛拉的平板車,上面有著厚厚的稻草。
“大叔,大叔,您去哪啊?!”
總算看到活人了,江嘉豪腳下加速,追上了前方的牛車。
牛車上,一名老漢穿著滿是補丁的棉襖,戴著草帽,嘴裡叼著菸袋,正揮舞著皮鞭,抽打著老牛的屁股,讓它快點走。
隱約聽見身後有聲音,一回頭,就看到一名青年,揹著一名臉色蒼白的青年,朝著它追了過來。
老漢一愣,立馬用鞭子抽打扭屁股“御御御~”
老牛收到指示,穩穩地停下腳步,還不忘回頭偷上一口平板車上的稻草,令老漢又氣又笑。
“小娃娃,你們這是哪來啊?”
待到江嘉豪追了上來,老漢戒備地打量著江嘉豪和天一,見他倆服飾華貴,不像是歹人,便笑著問道。
“老丈,我是外地來的,回這邊省親,因為點原因錯過了機場的接客車,您能拉我一路嗎,我給錢。”
接過天一遞來的皮包,江嘉豪翻了翻,沒零錢,便抽出一張十塊的大團結,遞給了老漢。
老漢一愣,本想說自己還要回村裡幹活呢,只能捎著一段。
但看到大團結,老漢下意識眨了眨眼,漆黑又佈滿老褶子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的緋紅。
他一把搶過大團結,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
“你看看,稍你們一段也不是不行,幹啥拿錢呢,多見外。”
“上來吧小夥子,牛車可能有點顛簸,你朋友能受吧?”
在當下買啥都用工分的年代,十塊錢可是尋常人家半個月或者一個月的收入了,甚至可能更多。
老漢收了錢,那是相當的熱情,趕忙跳下車,將板車上的位置都讓給了江嘉豪和天一,還貼心的幫他們鋪平了稻草,墊上了破大衣。
江嘉豪見狀,對著老丈笑了笑,將天一放在板車上,自己也坐了上去,回應道:“我朋友最擅長秋名山漂移了,玩的就是顛簸。”
“啥嘞?”老漢一副懵逼的表情,見二人坐穩了,便吆喝著口號,一皮鞭抽到老牛屁股上。
老黃牛甩著小尾巴,驅趕著蚊蟲,緩緩前行,走的很穩。
江嘉豪兩輩子加起來,頭一絲做牛車,感覺很新奇,就是這味道有些難聞,臭烘烘的。
可眼下形勢迫人,臭就臭了,倒是能忍耐,至於天一,已經睡著了...
“不會是燻得吧?”
江嘉豪撇著天一輕微響起的鼾聲,知道他這一天一宿折騰的厲害,輕笑道。
“小夥子,你們去哪裡啊?”
“老丈,你把我們送進城就好。”
“喔,那路程還不遠嘞,那就不能慢悠悠地走嘞。”
老漢聞言,便在平板車的角落擠了一個位置坐下,皮鞭對著老牛連抽三下。
“黃三,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