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我家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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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瘋狂的牛車?”

老黃牛接到命令驟然加速,那慣性帶著平板車劇烈地晃動。

江嘉豪望著身邊快速倒退的荒草,估摸著老黃牛的速度,有三十邁?好像還要快一些。

“老丈,你這牛厲害啊,跑這麼快呢!”

老丈控制著方向,吧嗒著旱菸,聞言一臉的自豪。

“你說黃三啊,那可是我們十里八村的名人嘞,好多支隊的丫頭來提前,我都不肯嘞。”

“黃三跟著俺有好多年了,年歲大了,不能輕易生娃咯。”

聽著老丈那一副,把黃牛當做孩子的口氣,江嘉豪會心一笑。

這年月的雞鴨牛,對於那種比較偏僻的村子,確實是村花,村草的存在。

很多村子窮,都想著攢錢買崽子,然後養得差不多大了,找這種成年的牛羊配種,配上一個回去就省了好多錢。

江嘉豪記得上輩子五祖父給他講故事時,說他最窮的時候,抱著小牛犢子去鄰村借種,可是送出去好幾瓶老白乾呢。

那個年月的老白乾,可是尋常人家眼中的“極品茅臺”!

江嘉豪靠在牛車上,嗅著腐臭又帶著一些香甜的枯草味,藍藍的天空,與身邊倒退的光景。

一時間,上輩子一些溫馨的畫面,似乎在眼前逐一浮現,令江嘉豪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如果這次沒有來內陸,江嘉豪是不會這麼早來東北。

這次他來東北有兩件事,第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

江嘉豪想回到這個年月的家鄉,看一看年輕的祖父,還是稚童的父親,在他們最需要錢的年月,扶他們一把。

第二件,去大興安嶺,找到山區,找到還在插隊的胡八一和王凱旋。

既然鷓呼哨都出來了,那有胡八一和王凱旋,也是可以接受的...

人生總有太多遺憾,或許說人生本就是一場最大的遺憾。

江嘉豪上輩子稀裡糊塗匆匆穿越,根本來不及盡孝,也不知父母得知他死去的訊息,會有多麼的絕望和傷心。

他一直下意識迴避著上輩子的記憶,但不代表他不想自己的家人,不想那個家!

江嘉豪一直逼著自己賺錢,壯大勢力,就是想以最快的速度,將生意滲透到內陸來。

只有這樣,他才能再一次見到自己的親人,即便是不同時空,完全不認識他的親人。

但命運總是曲折離奇,他竟然因為沐鴻飛的囑託,提前來內陸了。

其實,江嘉豪在到達深圳的那一刻,心中就已經迫不及待的想來東北了,但一直隱忍著。

如今到了東北,甚至過不了幾個小時,他就能見到年輕的祖父,還是稚童的父親。

“我該怎麼介紹自己?還是隻是遠遠看著就好?”

“你哭了?”

虛弱的問詢聲響起,江嘉豪連忙擦去眼角的淚水,撇著天一:“你怎麼不睡了?”

“我沒事了。”

江嘉豪聞言坐直了身體,問道:“老丈,咱們還有多久進城啊?”

“快,也就幾里地,你們再躺會,一會就到了。”

“謝了老丈,這是我在外面帶來的煙,給你了,好抽。”

江嘉豪從皮包裡取出一盒香菸,丟給一臉詫異的老漢,老漢接過,望著上面一堆洋文字母。

“小夥子,這煙老漢抽不了,太貴了,你收著。”

“給你了給你了,這東西也就是看著包裝好看,其實還不如旱菸味道好呢。”

“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就給我點菸葉,我嚐嚐你的旱菸。”

江嘉豪從皮包裡翻找出筆記本,撕下一頁,接過老漢遞來的草菸葉,捲了卷,用火柴點燃後,嗆得直咳嗽。

“小娃娃,我們這都是草葉子烘乾的,一般人受不了這味道的,嗆到了吧?哈哈哈。”

“再說,你那本子,也不是捲菸用的啊...哈哈哈。”

“還行,不是不能接受,咳咳,真辣啊~”

一口草煙入喉,那股辛辣的味道直衝天靈蓋,簡直比吃下去一管芥末,還讓人心潮澎湃。

僅僅一口煙,江嘉豪就臉紅脖子粗了,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多抽幾口,會不會變成豬頭...

但草煙也就是第一口太沖,越抽吧,越衝!

總之這玩意就不是正常人抽的,又衝又辣!

老丈見江嘉豪很快就適應了草煙,露出一絲笑容,追問道:“娃娃,這煙多錢啊?不便宜吧。”

“這煙啊,我想想哈。”

江嘉豪聞言,琢磨了起來。

在香江的時候,菸酒這些東西他都不操心的,不論是江綺雯,還是沐青葉,都會為他準備妥妥的。

但江嘉豪隱約好像記得這種煙的價格:“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一百多港元,換算人民幣,四百多?不到五百吧!”

“啥~啥~啥嘞?一盒煙五百多?小娃娃你吹牛也不能這麼吹的吧~”

老漢聞言,下意識就要把煙還給江嘉豪,又捨不得,只能拿在手裡反覆打量著,咋看也不像五百多塊錢的東西啊?

五百塊,都夠他們村子買十幾頭牛了?!

財不露白,江嘉豪說完就後悔了,只能訕訕地笑道:“逗你玩的,您認為他值多少錢就多少錢。”

“喔,俺就說嘛,天底下咋還有這麼貴的煙嘞,估計毛主席他老人家都沒抽過。”

幾里地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江嘉豪送了一盒煙給老漢,這老漢的話也多了起來。

經過交談得知,老漢就是這附近閆家村的村民,是來割草,回去搭牛棚的。

因為上面又派來一些知青,家裡房子不夠用了,只能把牛棚改一個改讓出去。

閆家村,江嘉豪有印象,後世可是大名鼎鼎!

為啥呢,因為整個機場路的所有地皮,是隸屬於三個村子的地盤,其中一個就是閆家村。

橋頭村,閆家村,大王村,這三個村子在建國初期到九十年代中旬期間,是全國有名的貧困村。

這三個村子民風彪悍,打架就是群架,全村男女老少齊上陣的那種,就連當地派出所都管不了,只能出動地方軍隊鎮壓。

但九五年之後,這三個村子就厲害了,而且一躍成為爾濱最有錢的幾個村子之一。

為啥呢?閆家崗機場翻修了,改建太平國際機場,國家那是大力投資啊,真砸錢啊!

這三個村子仗著賣地皮,仗著緊鄰機場路的優勢,乾脆把這邊打造成商業街和旅遊勝地了,很多大廠家都來這裡開店。

回想著上輩子的記憶,江嘉豪沒想到眼前的老頭,竟然是閆家村的人,難怪穿得如此破爛。

但這種破爛也只是暫時的,再過二十幾年,他們村子就要一飛沖天了!

沒來由的,江嘉豪心中多了一個念頭,便對老漢熱情了幾分,聊得更深入了一些。

兩個小時後,各種工廠和樓房的建築已經遙遙在望,預示著老牛車即將進城了。

而從前進的路線推算,他們進城的地方應該在動力區域內,無限接近哈慈的地方。

當然了,哈慈是後世的說法,這會江嘉豪也不知道該咋叫。

“小娃子,咱們已經到了,我就不再送了,記著咱們的約定哦,等你省親完來叔叔家喝酒,叔叔等你喔。”

一路上的閒聊,江嘉豪憑藉著三寸不爛之舌已經跟老丈混得很熟了。

令江嘉豪詫異的是,這老漢還是閆家村的村支書,是個大官了。

不過想想也對,敢溜著全村唯一一頭黃牛出來割草的,一般人也沒這個能耐!

“張叔放心,我這邊溜達完,立馬就去看你,你回去路上小心點。”

雙雙告別後,江嘉豪拿出兩根雪茄,丟給天一一根。

去特麼的,草煙實在是太難抽了,沒煙了拿雪茄頂一頂吧,還好他雪茄帶得多。

天一不會抽菸,事實上蚩尤村內所有的村民,是嚴令禁止抽菸的,誰要是抽菸,可是要遭受族規懲罰的。

天一拿著雪茄打量了幾眼,又還給江嘉豪,微微搖頭。

江嘉豪吧嗒著雪茄,打量著四周,妄圖找到現在的座標。

但六十年代的爾濱和他所處的那個爾濱,差距不是一星半點,完全沒有參照物可言。

“先走走看吧。”

夾著皮包,江嘉豪沿著一排鐵皮平房中間的長街前行,左右打量著,見到了一個供銷社:爾濱第三供銷社。

“第三供銷社?老媽待過的那個?!”

“不對,現在老媽估計還沒出生呢!”

“第三...第三,這裡是後世廣場的位置?”

“那往前走就應該是,機電廠家屬宿舍?”

“不會這麼巧吧,我剛到爾濱,就到座標地了?”

江嘉豪喃喃自語,見路過的行人都一副好奇的盯著自己,他晃了晃手裡的雪茄。

“看啥啊,旱菸沒見過啊?!”

江嘉豪走到第三供銷社的門前,望著左右的小平房,腦海中在回憶著上一世,這裡的店鋪。

恍然間,面前平房被拆解,一層層的高樓平地而起,最終變成花團錦簇的老年公園。

“是了,雖然建築都還沒規劃,但座標沒錯了。”

天一站在路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就見江嘉豪閉著眼睛站在原地,雙手對著前方的影片供銷社不斷揮舞,一副神經病的模樣。

他見江嘉豪越揮舞越入迷,不僅揮舞,還一直嘟嘟囔囔,便好奇問道:“你要買東西嗎?為什麼不進去?”

“嗯?買什麼?”

天一的問詢,打斷了江嘉豪的思索,他睜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分辨著東南西北,然後向著左邊走去。

沒走多遠,就看到右側有一座工廠大門,門口有持槍的武警做門衛,院門後是遼闊的廠區。

就在大門的右側,豎著一塊木匾,上書:鍋電總廠。

“這塊匾,可是出自名家之手呢,放在後世絕對是九個零起步的拍賣價!”

“可惜啊,二十年後鍋電廠翻修大門,這塊牌匾就會讓大傻子給劈碎,當木柴給燒了,敗家。”

停留在鍋電廠的門口,江嘉豪再次找到了一處不會移動的地標,距離他上輩子居住的老樓,很近了。

再次深吸了一口氣,平復心中悸動的心情。

江嘉豪叼著雪茄,轉身繼續前行,他現在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看一看年輕的祖父祖母,是什麼樣子了。

直到他來到上輩子居住的小區,看到了一排破爛的棚戶區....

“我,我這,我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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