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蚩尤村的秘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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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眼前望不見邊際的棚戶區,江嘉豪懵逼了。

預想中一排排的老紅樓不在,那個在六十年代中後期修建的,號稱全爾濱最堅固的小區樓,不存在?!

江嘉豪呆滯在原地,不論在腦海中如何回憶,他都記得自己上輩子住著的老家屬樓,就是六十年代中期修建的。

可眼下看來,他還是來早了,這裡並沒有什麼家屬樓,他的祖父,他的祖母,甚至還是稚童的父親,都不在!

這份隱藏在腦海中無法抹去的記憶,突然讓江嘉豪感覺如此的不真實。

棚戶區內小路錯綜複雜,有三三兩兩的孩童在一起打鬧,拳拳到肉,是鼻青臉腫。

江嘉豪望著身邊路過的大嬸,拎著一塊用牛皮紙包裹的月餅,引得身邊孩童饞得流口水。

一名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穿著灰色中山裝,拎著純皮公文包,扶著二八大扛的青年,正在用豬皮擦拭著嘴角。

幾名老漢坐在家門口,拿著畫了符號的石頭當作棋子下棋,其實是臭氣簍子,邊下邊吵吵。

一名穿著花格上衣,梳著馬尾辮的少女,從對面路過,還好奇地打量著江嘉豪與天一,想搭訕又不敢。

偏僻的角落內,幾名小混混,正在打劫著四眼男,只為搶一個麵餅子。

身邊的行人匆匆,雖然都是一副忙碌的樣子,但卻沒有後世人眼中的那份迷茫與戒備。

江嘉豪低頭看了看腳下,蹲下身子抓起一點沙土揉搓著,眼中出現緬懷的神色。

就在這時,幾名流裡流氣的小混混從衚衕裡走了出來,路過江嘉豪與天一身邊時,下意識停住了腳步,包圍了過來。

為首一名穿著蝴蝶衫,下身喇叭褲,懶漢鞋的青年,見天一一副憨憨傻傻的模樣,冷笑著去奪天一手裡的皮包。

但下一秒,他就被天一一腳踹飛至少十幾米遠,撞碎了一片木板,不知道摔進了誰家的院子裡。

江嘉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望著面前一群懵逼的小混混取出匕首衝向天一,笑道。

“下手輕點。”

天一沒有說話,只是抓住一名小混子的右手一掰,那小混子便慘嚎著跪下,右臂整個翻轉過來,嚇人得很。

其他幾名小混混見狀,知道天一是個狠茬子,但也不慫,反而將天一包圍了起來,圍攻。

片刻後,天一瞥了撇身邊躺倒一片的小混混,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塵土,陰沉道。

“按照你說的,我已經留手了。”

江嘉豪正靠著牆根吸菸,見到那些小混子的慘狀,又看到遠處跑來,胳膊上帶著紅袖箍的警察同志,招呼著天一離開。

遠離了棚戶區,江嘉豪漫步在空曠的大街上,望著街上車來車往,茫然得很。。

“對了,我記得祖父說過,他們在沒搬過來之前,好像是住在...”

驀然間,江嘉豪停住了腳步,想起了一處地方,不出意外的話,祖父和祖母一定在那裡!

左右打量著周圍,江嘉豪沿著記憶中的路徑尋找,終於在半個小時後,來到另一處棚戶區。

這處棚戶區相比較之前的棚戶區,唯一直觀的表現是,更加的破,非常的破。

這裡的居民不是獨門獨戶,都是好幾家共用一條走廊,一間廁所,一間廚房,是真正的大同堂。

走走停停,江嘉豪在一處破敗的平房前方停住了腳步。

他記得這裡,上輩子這裡拆遷的時候,江嘉豪還很小,也親眼見證了它變成廢墟。

這裡在祖父祖母搬走後,留給姑姑居住了一段時間。

江嘉豪在這邊也住過,還被附近的小屁孩給欺負了,記憶頗深。

上輩子,江嘉豪的父母從把他生下之後,就天南海北地做生意去了。

江嘉豪的童年,少年,甚至是青年時期,都是跟祖父祖母生活在一起。

直到江嘉豪上了大學,在大二的某一天,接到了母親的電話,那一次江嘉豪哭了很久。

如今即將見到一直想念的人,江嘉豪突然猶豫了,不知該自己該以何種身份,去見祖父祖母。

“你的內心似乎很矛盾?”

天一走到江嘉豪身邊站定,打量著四周,見江嘉豪眼睛紅紅的,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動上前敲門。

江嘉豪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誰啊?”

房門開啟,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少女探出頭來,疑惑地打量著天一,又看了看江嘉豪,問道。

“你是,姑姑嗎?”

江嘉豪望著門後的少女,少女眉眼之間,隱約可見姑姑的模樣,那個在上輩子對他最好的姑姑。

下意識別過頭去,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江嘉豪轉過頭問道:“小,小妹妹...你的父母在家嗎?”

“姐姐,是誰啊?”

就在這時,門後探出來一個小腦袋,是一名稚童。

稚童身材消瘦面黃,一雙眼睛很靈動,正一臉好奇地盯著江嘉豪,疑惑道。

“大哥哥,我們是在哪裡見過嗎,我怎麼覺得你好熟悉?”

一句話,上輩子父親去世的畫面,彷彿在眼前再次浮現。

一個老年人的身影,在慢慢與眼前稚童的身影逐漸重合,心中那份傷痛是做不了假的!

江嘉豪不斷呼氣吸氣,努力保持著臉色正常,對著稚童點了點頭:“會見的,一定會...見的。”

少女見江嘉豪眼圈紅紅的,好奇問道:“爸爸媽媽去上班了,只有我和弟弟在家,你是爸爸的朋友嗎?”

“既然他們不在,那我就晚點過來,你們兩個在家,記得鎖好門,別亂給陌生人開門。”

江嘉豪轉身向著原路返回,身體在不斷顫抖,他走了幾步又停下,拿過天一手裡的皮包,陷入了猶豫。

撇著四周無人,江嘉豪一咬牙,把皮包裡所有的人民幣都翻找出來,裝在信封裡,在少女即將關門的時候,叫住了她。

江嘉豪盯著少女,又望著一臉好奇的稚童,將手裡的信封塞在了少女的手裡。

少女一愣,疑惑地開啟信封,見到裡面是整整兩捆大團結時,眼睛都瞪大了,連忙還給江嘉豪。

“叔叔,你給我錢幹嘛啊,好多錢,我不能要!”

江嘉豪蹲在了少女的面前,揉了揉少女的麻花辮,又捏了捏稚童的小臉蛋,笑道。

“我知道這個時候,家裡一定很缺錢,但這些錢不要被爸爸媽媽知道,你就自己藏起來。”

“不要再去火車站撿什麼煤球了,更不要去為了一些手工錢,把手指扎破。”

“拿著這些錢補貼家用,多給弟弟買點好吃的,你也多吃點。”

“晚一點我會過來,在這之前不要告訴爸爸媽媽我來過。”

“把錢藏好,別讓別人看見喔。”

江嘉豪在少女那一臉懵逼的表情中,不容她拒絕,便把她和稚童推進屋內,反身靠在了木門上,大口喘息著。

不經歷過絕望的人,永遠不會理解絕望後的相逢,會是怎樣一種滋味。

聽著門後推門的動作,江嘉豪安慰道:“聽話,給你就收著,別告訴任何人。”

感受著身後木門推動的力量消失,江嘉豪撇著一旁滿臉探究的天一,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向著前方走去。

回頭望著再次開啟的木門,以及少女那疑惑與感激的目光。

天一臉上的疑惑更濃,追上江嘉豪問道:“我們現在去哪?”

“這個年月買東西不要購置票的地方,只有外貿供銷社,我們去買東西!”

“我能問一句嗎?”

“不能!”

“你似乎是頭一次來這裡吧,為何會對那兩個孩童,有著複雜的感情?”

“我說了,你不能問!”

“我沒問,這是詢!”

“天一?”

“嗯?”

“你很無聊!”

“嗯,阿姐也這麼說。”

驀然地,江嘉豪停住腳步,轉過身望著一臉八卦的天一,笑道。

“你們自稱蚩尤後裔,那你相信輪迴轉生嗎?”

天一聞言一愣,表情立馬變得極其肅穆:“當然信,十二祖巫中的后土娘娘構建了六道輪迴,我蚩尤一族是巫族中的正統一族!”

“在寨子裡,我們有供奉后土娘娘的雕像,后土娘娘會保佑我們,所有蚩尤的後裔死亡後,不會去別的地方,只會在蚩尤村輪迴往復!”

“哼,我的上一世,可是三百年前寨子裡最厲害的神射手,現在祠堂裡還有我的排位呢。”

“怎麼,你跟我說這些,是想告訴我,你也是輪迴者,也有著上一世的記憶?”

江嘉豪:“....”他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盯著天一就像盯著一個神經病。

天一見江嘉豪不信的模樣,一把擼開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弓箭的紋身。

“這道紋身,就是我輪迴轉世的印記,蚩尤村跟外界不同的!”

“我們都是蚩尤大神的後裔,祖先是不忍心他的後裔在肉身死亡後,靈魂無法迴歸故鄉。”

“所以...這麼說吧,我們蚩尤村的所有村民,都是輪迴者,這就是我們不會離開蚩尤村的秘密!”

“好了,我把隱藏在心底的秘密告訴你了。”

“那你能告訴我,為何你從沒有來過這裡,卻對那兩個孩童有著如此複雜的心情。”

“不止那個孩童,自打你到了這裡,似乎對一切都很熟悉,但你跟我說過,你根本沒有來過東北。”

“我想不出別的理由,唯一的可能就是,你跟我一樣,有著上一世的記憶。”

“呵~我終於知道一直不肯跟外界人交流的村長,為何要選擇與你開通交易。”

“對,族長一定早就看出了你的不同,我們是同一類人。”

“同一類,被神眷顧的人!”

天一的臉上突然浮現出無比狂熱的表情,他就像一個虔誠的信徒。

突然對著南方的位置跪下,對著天地磕頭,說著江嘉豪一些聽不懂的方言。

片刻後,他站起身來到江嘉豪的身邊,笑著拍了拍江嘉豪的肩膀,一臉的豪爽,與之前那個木訥的天一判若兩人。

“我的朋友,說說你的故事,總把心事別在肚子裡,這是對另一個自己的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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