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朕,知道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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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地,也就是宛丘,是陳朝太祖起兵之地,最初陳太祖就在此開府建衙,後來陳太祖蕩平中原,又揮師北上,一直打到渤海國,西平女直,東收高麗,最終於龍泉定都。

而原本的宛丘舊衙也沒有廢棄,因為是太祖最早開府之地,便稱為中京。

也就是說,這場山火如果再不加以控制的話,就要燒到中京了。

最最重要的是,陳朝皇室何家的祖墳都在宛丘。

太子簡直快要氣瘋了,這種狗屁事在他監國期間發生,搞不好要被皇帝痛罵一頓,而且這個訊息傳到皇帝的耳朵裡,還不知會怎麼樣暴怒。

“這……正是春汛,何來山火?”太子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白東江在一旁說道:“殿下,宛丘的氣候比上京更溫暖一些,四月末春汛就結束了。”

“應該如何施救?”太子必須儘快討論出個子午卯酉來,否則回去養心殿,被皇帝問起,如果支支吾吾拿不出個章程,又要捱罵。

白東江也皺眉:“這個……”

山火如何施救?看規模大小,如果規模太大的話,就只能讓它燒,根本救不住。

如果能救住,只能說是一個奇蹟,救住山火的人十分了不起。

“讓它燒”是一個事實,並不是答案,而且顯然不是太子要的答案。

白東江說道:“祈雨!”

雖說救不住,但也不能幹待著,總要做點什麼。祈雨無疑就是最為正確的做法了,求龍王爺下雨,而且一下就是綿綿細雨不停的那種,最好一次就把山火燒熄。

而人們要做的就是敲鑼打鼓,供奉三牲祭品,相對比用人力去救火的投入來說,這點錢就不算是錢了。

但是太子也知道祈雨並不意味著真的會下雨,如果不下怎麼辦?

“除了祈雨之外還有什麼辦法?”

白東江搖了搖頭,對於大規模的山火,根本沒有什麼好辦法,那裡是樓圖山脈餘麓,有些山上甚至連路都沒有,沒有路,怎麼去救?難不成還能飛過去?

這時一旁的李有道說道:“放火!”

太子一愣,不知道這李有道說放火是什麼意思。

李有道見太子不理解,於是解釋道:“可以在想要保護的地方先清理出一片空曠之處,使得火無法越過,然後於來火的方向放火,使兩火相合。”

“當兩火合二為一時,再不能蔓延,自然就熄了。”

太子又問道:“清河縣令失職,聚匪為患,致使州府損兵折將,如何處置?”

涉及到人事問題,討論自然熱烈了起來,白東江、林若權甚至李有道全都參與到了討論之中。

白東江首先提議由陸彥接替,理由是此人極具才學,通曉庶務,又在軍中歷練,是個難得的人才,應該放在重要之地。

而林若權則提名曹黎,同樣是軍中歷練過的,與陸彥相比只是文采稍遜,不過優點是參與過平亂,對於處理當前的亂局有十分豐富的經驗。

李有道的提名是左成周,而且不是舉子,居然是軍中出來的武夫。

大陳立國不久,但文武體系已經分明,無論文官武將,擔任一地主官都有可能,但是前提條件是,擔任主官的武將,必須是舉子出身。

因為唯有舉人出身,才能熟知朝廷的法度和公文律令,僅僅是武將而沒有經過系統學習的話,在處理政務上就會笨拙許多,會更加依賴地方胥吏。

所以太子覺得李有道做為左相,在一個提名的問題上居然就如此草率,可見其水平實在一般。

這一場朝會就在祈雨、放火和人選問題的討論中度過,其他的事情全都靠邊站了,皇家的祖墳最重要。

直到中午,太子才散去朝會,連飯都來不及吃一口,就直奔養心殿而去。

陳帝仍然躺在病榻之上,如果不說話,看不出病重的樣子,但是一說話就明顯能看出半邊臉已經不聽使喚,死板僵硬毫無表情。

見到太子匆匆奔來,陳帝的眼睛眨了一下,泛出些許神采。

也只有每天太子來向他彙報朝會中大大小小的事情時,他才能暫時忘卻自己的病痛,彷彿又回到了金鑾殿上,仍然坐在龍椅上掌控著這個天下。

“父皇,吃藥了嗎?”太子小心的問道。

陳帝很不喜歡聽這句話,為了發洩心中的憤怒,努力扯落掉蓋在身上的毯子,這本來是一個發洩怒火的動作,但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僅僅是讓毯子滑落到了地上。

太子伸手把毯子撿起來,重新蓋好。

“兒臣來餵你服藥!”太子把藥碗端了過來,用湯匙送到陳帝的嘴邊。

一滴淚水從陳帝的眼角滑落。

這讓太子慌了神:“父皇你怎麼了?兒臣有哪裡做的不對嗎?”

陳帝感覺自己的舌頭髮硬,說話已經含糊不清了。

“看奏摺。”

太子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陳帝,沒想到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他心心念唸的還是權力。

但只要陳帝神智還清醒,還能思考,他就永遠不能真正坐在那把椅子上,成為這個天下的主人。

舔了舔嘴唇,太子從身後太監提著的箱子裡,拿出一封今天的奏摺,開始讀了起來。

第一件事,就是蘇再興奏的科舉舞弊事。

太子小心翼翼一個字一個字讀給陳帝聽,一邊讀,還一邊不停的看他的臉色。

直到讀完之後,陳帝居然也沒有什麼反應,呆板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看不出憤怒還是什麼。

“父皇?”

陳帝的眼珠轉動了一下,說道:“朕,知道了。”

太子有些不敢相信,這麼大一件舞弊案,居然就四個字?沒有下文了嗎?

“父皇!這可是科場舞弊案,會動搖國本啊!”

陳帝的一隻嘴角微微上揚,而另一隻嘴角卻紋絲不動,看起來就是一個譏諷的笑容。

“朕,知道了!”

那模樣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孩子站在海邊的沙灘上,指著用沙子堆起來的城堡說:“大災難就要來了,城堡要被沖毀了!”而站在一旁的父親臉上露出來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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