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守住三個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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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陳帝對這件科舉舞弊大案的態度如此敷衍,太子也只好不再糾纏於這個話題。

他按照順序,拿到了李有道的那個,關於限制內閣權力的奏本。

太子草草讀完之後,意外的發現陳帝的表情竟然有些凝重。

是的,那張已經半癱的臉上,仍然能夠讀得出“凝重”這個詞所表現出來的意思。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思考。

陳帝沒有作聲,就是在思考,儘管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但是太子根據陳帝臉頰上那塊微微彈動的咬肌知道,他正在思考。

這大概是陳帝的一個習慣,在思考的時候咬牙,所以只要觀察他的臉頰,就知道他是不是在想什麼事情。

良久,就在太子的肚子餓得咕嚕嚕作響的時候,陳帝睜開了眼睛:“讓李有道擬條陳。”

因為他的口齒不清,所以太子不得不再問一遍:“什麼?”

“讓,李有道,擬條陳。”

陳帝的意思很簡單,這件事情是李有道提出來的,而且是為了限制內閣權力的,當然還是由內閣來拿出辦法,並且,要以李有道為主。

太子簡直不敢相信陳帝竟然會同意這個荒唐的奏本。

“父皇,內閣並沒有越權!”

陳帝沒有再說話,只是冷冷看了太子一眼。

接下來就是清河縣山火肆虐的事情,連帶著涉及到了榆林府別將牛德業身亡,折損士卒近千,以及清河縣令失職的問題。

陳帝看起來似乎並沒有多急,仍然是“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父皇,對於清河縣令的處置,經過朝臣們的討論,初步形成的結論是褫奪衣冠,交有司審理。”

陳帝吐出一個字:“斬!”

太子覺得判斬刑過重,而且似乎找不出什麼判斬刑的理由。

但是陳帝要斬,便只能斬。

“那清河縣令的人選呢?”

內閣三人提出了三名候選人,分別是陸彥、曹黎,左成周。

這三人之中,陸彥和曹黎都是三年前省試的舉子,而且都是進士科,才學當無問題。只有左成周並非舉人出身,而是軍隊出身。

陳帝再次吐出三個字:“左成周!”

太子湧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無論他的理由有多麼充分,無論他覺得另外兩位有多麼有才華,都不及陳帝這三個字,所謂金口玉言是也。

但是太子感到很憋屈,難道我只是個人形傳聲筒嗎?我的作用就是把朝堂上看到聽到的複述一遍,除此之外就再沒有任何價值了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何不找個太監站在金鑾殿上傳聲?

當然這些話太子也只敢在心裡想想,卻不敢說出來。

“父皇,兒臣告退。”太子已經氣得不想吃飯了。

陳帝卻偏偏不讓他走。

“坐。”

太子乖乖的坐在旁邊。

陳帝望著養心殿的屋頂出神。

其實他有許多話想對太子說,但卻不能說。

比如白東江看似公允的大肆渲染府試舞弊,彷彿朝廷的基石要塌了一樣。

但是其實只是一場府試罷了,沒有必要大張旗鼓,府試跟縣試一樣,每年都有一場,就算今年這場作弊了,明年定製更嚴格的規則便是了。

考試現場沒有參與監察,僅靠卷面上找毛病,根本不能傷這些官吏分毫。

嚴加調查又能怎樣?下面那些官吏勾結,早就把一切痕跡抹平了。

就算查到了蛛絲馬跡,殺了一個半個,又怎麼能震懾住其他人?

打就要打痛,如果不砍一個人頭滾滾,要制止住這些官員的貪腐,僅靠奪官去職就能實現嗎??

但是這些話就算陳帝說給太子又能怎麼樣?

太子只會認為這是陳帝的偏見,是一個老人固執的權力慾在作祟。

幼稚的太子甚至認為白東江是一心為國的。

陳帝在心中冷笑,白東江想要把他的人安插到燕雲二州已經很長時間了,前一陣子又提議遷都到中京,也就是燕州宛丘,顯然是有著別樣目的。

就算陳帝教了他一回乖,可將來他獨自面對白東江的時候,仍然會被對方的話所迷惑。

以太子的單純,若是把控鶴司查到的事情都告訴他,只怕他又會懷疑控鶴司的情報都是假的。

說一千道一萬,太子並不成熟,他需要一次痛徹心扉的失敗和教訓來幫他認清這血淋淋的現實。

陳帝嘆了一口氣說道:“想不想坐上那把椅子?”

他口齒含糊,太子雖然聽的大概是這句話,卻不敢相信這是陳帝問出來的。

陳帝把頭轉向他:“要讓朕認可你,需要一件事來證明。”

太子的呼吸急促起來。

沒錯,他的確是需要陳帝的認可,需要來自父親的肯定,他非常需要證明自己是對的。

而且,陳帝提到了皇位,雖然沒有直接說,但是“那把椅子”這四個字其實已經足夠了。

這一刻太子心潮澎湃了起來,他很想努力證明給父皇看,也想證明給群臣看,給天下人看。他何琮,一定是一代明君!

“地圖。”

陳帝需要用地圖來證實自己的猜測。

太子連忙讓太監把殿中擺著的屏風搬了過來,那屏風上面就是一張大陳山河圖。

陳帝看著這張地圖,舒服的吁了口氣:“燕州。”

太子連忙用手指著燕州的地界,慢慢移動。而陳帝的目光,一直在燕州與上京之間,乃至燕州與西羌之間慢慢搜尋。

當太子的手指滑到一片山脈的邊緣時,陳帝微微點了點頭。

太子連忙看去,只見那個地方標註著兩個字:寧城。

“寧城?”

“寧城。”

陳帝閉上眼睛,不再去看地圖,而是在猜測著某種可能。

過了好一會兒,陳帝才說道:“守住這裡三個月。”

太子沒聽懂到底什麼意思:“父皇,是有敵人要攻打這裡嗎?”

陳帝搖了搖頭說道:“這座城有些礦石,朕記得是鐵礦,可能還有些銅礦。”

“這些礦並不值錢,但是以此城的礦物做一個遊戲,你要保持對這些礦產的開採權,三個月。”

“你能做得到嗎?”

太子覺得這簡直太過容易,要保持這些礦產的開採權,只要將其列為皇室所有就行了,別說三個月,永久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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