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陳帝的聲東擊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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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再興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叩頭謝恩。

要知道三司推事以蘇再興為主,刑部和大理寺配合,分明就是把他抬舉到了御史中丞的地位。

大陳朝以大理寺為中央最高審判機關,審理中央百官犯罪與京師徒刑以上案件,和地方移送的死刑疑案。

而刑部為中央司法行政機關,負責稽覈大理寺及州縣審判的案件,發現可疑,徒流以下案件駁令原機關重審,或逕行復審;死刑案件,則移交大理寺重審。

御史臺為中央最高監察機關,負責監督大理寺和刑部的司法活動,也參與某些案件的審判。

每逢大案,常常由大理寺卿會同刑部侍郎、御史中丞共同審理,這種制度就叫做“三司推事”。

而蘇再興僅僅是一個八品的監察御史,現在以他為主導,行三司推事,這是御史中丞才能做的事情。

可見陛下是在暗示他,只要把這件事辦好了,他蘇再興的前途就是三品的御使中丞,甚至不止御使中丞。

從八品到三品固然跨度很大,但是隻要聖眷正隆,又何愁不能達至三品呢?

蘇再興暗下決心,一定要把這件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

陳帝看了蘇再興一眼問道:“朕許你三司推事辦理此案,罪官可直下詔獄,可主謂再無掣肘,你勿要讓朕失望。”

蘇再興將頭叩在地上,激動的顫聲道:“請陛下放心,臣定效死以報!”

殿中眾臣動容。

三司推事,都是重大案件,往往是有謀反重罪的,才會實行的審案制度。

詔獄,更是專門關押那些需要皇帝親自下旨才能抓捕,州府以上高官的專門監獄。

陳帝以詔獄、三司推事這兩項做為此次查案的支撐,又推出一個八品監察御使為主審,就像是把一件斬江斷嶽的神兵交給一個幼童隨意揮舞。

殿中的群臣都從陳帝這次安排中感受到了血雨腥風即將到來,蘇再興以八品官位行使三品官的職權,豈能草草了事?豈能息事寧人?只怕他巴不得牽連越廣才越好。

最主要的是,群臣對此根本無力反駁。

因為在最初處理此事的時候,正是群臣紛紛針對此事提出了要嚴查嚴辦的處理意見。

現在陳帝要嚴查嚴辦,任何人也沒辦法在這上面頂著來,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即將吞噬不知多少人的血盆大口緩緩張開。

蘇再興剛要告退,陳帝卻止住了他。

“蘇御使先不要走,現在各位議一下中郎將戚星河被殺一事,該如何處理?”

眾臣心中一寒,這才明白陳帝剛剛這一番操作是什麼意思。

本來戚星河被刺殺,而且是被弩箭射死,涉及軍中管制武器,又是在京畿重地,天子腳下,此案極為惡劣。

但是,即使以最為嚴格的態度處理此事,也絕對用不上詔獄和三司推事。

也就是說,戚星河被刺殺一事,只需要刑部處理就可以了,大理寺和御使臺沒有參與進來的理由,更別說大興詔獄了。

如果陳帝直接提出如此處理,必然招致群臣有理有據的反對。

但是府試舞弊這種動搖國本的大事,動用三司推事甚至詔獄卻沒有什麼不妥。

可現在看來,陳帝分明是玩了一招極為高明的聲東擊西,先把蘇再興抬到這個位置上,把架勢擺足。

議及戚星河被刺一事的時候,卻留下了蘇再興,抱著什麼目的已經很明顯了。

果然,見大臣們都不說話,陳帝道:“既然眾位卿家沒什麼意見,那便都交由蘇再興一併審理便是。”

蘇再興愣住了,這種兇殺的案子御史臺不是沒參與過,但以御史臺為主導卻是首次。

因為審理兇殺案更為專業的還是刑部,無論是仵作勘驗還是捕頭查問,都比御史臺的御史要專業得多了。

所以當他聽到聖上把這件事情也交給他一併審理時,頓時感到了壓力。

“陛下……”他剛要自謙幾句,說自己不夠專業,別誤了破案。

陳帝已經料到了蘇再興要說什麼,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話。

“朕會命刑部配合你的調查,你儘管查案便是!”

“諸位愛卿可還有事啟奏?若無事便退朝吧!”

直到眾臣退去後,陳帝才顯露出疲態,為了震懾群臣,他不得不強撐著病體坐在龍椅上處理朝政,又不敢把疲態暴露在眾人眼中,十分辛苦。

太子全程冷漠的看著陳帝主導著這次朝會,猶如一個絕頂的劍術高手,三招兩式就把眾臣打得潰不成軍,可太子卻沒有半點欣賞和羨慕,就更別提什麼敬佩了。

他覺得陳帝這麼做就是亂命,明擺著是用科舉舞弊的事情做引子,真正的目的其實是要查戚星河之死。

太子對於陳帝這種做法極為不屑,在他心裡,認為一個合格的皇帝應該是煌煌如赤日,做的事情,說出的話,都應該是正大光明,中正仁和的,這才配得上明君、仁君之稱。

而像陳帝這般耍弄心術,總讓太子有一種難言的感覺。

“父皇,你的身體剛剛好了一些,還要多注意休息。”

太子對於陳帝的態度也不像前幾天一樣,極為冷淡。

因為他覺得自己被騙了,前一天還躺在床上連手指都動不了,甚至連說話都變得模糊的人,忽然就變得生龍活虎,不但說話清晰,甚至能走能行。說不是裝的誰會相信。

太子最傷心的是,陳帝這麼做並不是為了欺騙其個大臣,也不是為了欺騙別的什麼人,而是專門為了欺騙他。

這讓太子有一種被背叛,錯付,被欺騙的心痛,可他偏偏又不能說什麼。

但在這金鑾殿上,群臣已經散去,不知為何,太子的情緒被他很好的藏在了眼底最深處,臉上卻綻放出了一個溫暖而又燦爛的笑容。

“父皇,兒臣扶您回去休息?”

陳帝伸出右手,乾瘦而冰冷的手指用力抓在太子的胳膊上,緩緩從龍椅上站起身。

他的眼中露出一絲暖意:“琮兒你記住,這些臣子只有殺上一批,剩下的人才會乖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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