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三司推事(1 / 1)
第二天的早朝,在太監的淨鞭聲中,群臣魚貫而入金鑾殿。
“參加太子殿下,千歲千千歲。”
群臣禮畢之後,有的人剛要步入座席,就聽到太監喊道:“向陛下叩首!”
群臣紛紛抬頭,只見陳帝坐在龍椅上,正面無表情的看著殿中。
“參加陛下,萬歲萬萬歲。”
時隔多日,陳帝再一次回到朝堂,有的人感覺心裡有了底,有的人心中反而忐忑了起來。
京兆尹從座位中起身,向上啟奏道:“啟奏陛下,殿下,昨夜夜半,在敦園巷中發現了兩具屍首,都是被勁弩射死。”
“經過辨認,其中一人是親勳翊衛羽林中郎將戚星河,另外一人是閹人,具體是何身份還未知。”
陳帝微微合上眼簾,遮住眼中不由自主透出來的憤怒和恐懼。
他等了張千用整整一夜都沒有等到,就知道可能是出事了。
在上京,天子腳下,居然還敢如此明目張膽的殺人,可見兇手已經囂張到了什麼程度。
陳帝暗自慶幸自己已經恢復了行動能力,否則這個局面不知道會發展到什麼地步。
他還沒死呢,這些人就已經開始坐不住,迫不及待要跳出來了。
陳帝心中不停的冷笑,既然這些人活膩了,他也不介意大開殺戒,看來十幾年前那一場大戰仍然未竟全功,還有不少殘灰餘燼等著風來火起的那一天。
以為陳帝倒下,就是機會來了嗎?以為殺了一個戚星河,就能躲得過這場清洗?陳帝微不可察的彎下了嘴角。
太子先是大驚失色,繼而強做鎮定,先是看了陳帝一眼,見陳帝似乎睡著了一下,沒有任何表態,太子有些拿不定主意,應不應該在這個場合說點什麼。
自從他監國以來,先是經歷了事事向陳帝彙報的過程,繼而陳帝與他打了一個賭,放手讓他監國,不再過問國事,太子又經歷了一段乾綱獨斷的日子。
這樣的日子雖然不長,但卻讓他深刻感覺到了皇位的誘惑,那種唯我獨尊,言出法隨的感覺,沒有任何事物可以替代。
以至於他甚至有些難以忍受再回到當太子時的樣子,他覺得雖然陳帝坐回了龍椅,但自己既然還坐在金鑾殿上,是不是就應該有所表態。
“咳……嗯,”太子清了清嗓子,見陳帝仍然沒有任何表示,便對京兆尹說道:“既然發生了命案,便需儘快確定死者身份,戚將軍……”
太子還沒有說完,陳帝忽然開口說道:“此事稍後再議。”
太子如同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說了半截的話頓時沒了後續。
殿中的大臣彼此看了一眼,都選擇了沉默。
陳帝並沒有去看一旁紅著臉的太子,而是對群臣說道:“蘇再興可在?”
監察御史蘇再興只是八品官,因為負有監察之責,可以風聞奏事,所以當有事的時候是可以上殿參加朝議,不過沒有座位。
只有前段時間蘇再興受命前往雲州監考,回來後曾經上殿參加朝會覆命。
當時陳帝已經病倒,是太子處理了這件事情。
不過太子記得當時已經向陳帝彙報過了,陳帝對此事處理得極為潦草,現在忽然問起蘇再興,不知還有什麼事情。
殿值回稟道:“陛下,蘇再興沒有參加朝會,是否要宣他覲見?”
陳帝道:“雲州府試,竟然有人舞弊,以至名次不公,惹得民間議論洶洶,如何處理了?”
太子聽到這裡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這件事明明是當時白東江提議,說此事與國家選才有關,應該重視,並且給出了幾種嚴控的舉措建議。
他記得當時左相李有道還曾經就此事反對過,認為白東江越權,要限制內閣權力。
當天太子去養心殿彙報的時候,陳帝甚至表示此事根本無需計較,不了了之了。
可是現在,陳帝竟然把太子的話重新搬出來說了一遍,彷彿是他不在這裡的時候,太子和眾臣都不知輕重,懈怠事務一樣。
陳帝道:“宣蘇再興!”
殿值立刻去傳,接下來金鑾殿上就陷入了一陣沉默。
眾臣似乎都感受到了陳帝的詭異態度,於是紛紛選擇了閉嘴看風向,沒有哪個不開眼的在這個關頭再跳出來說事。
戚星河是親勳翊衛羽林中郎將,相當於中央警備團團長,昨夜被人用弩射死在巷子裡,陳帝居然只是“稍後再議”,彷彿只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
而蘇再興只是八品官,連參加朝會的資格都沒有,甚至都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居然要滿朝文武乾等。
但是大家都明智的選擇了沉默,坐觀事態發展。
沒過多長時間,殿值的聲音打破了尷尬的氣氛:“陛下,監察御使蘇再興殿外候召。”
“宣!”
陳帝微微向後一靠,掌控全盤的感覺又回來了。
蘇再興提著袍腳,跨過金鑾殿高高的門檻,小碎步趨入大殿,在殿前跪倒,三呼萬歲後叩首。
“蘇御使免禮!”陳帝直接問道:“前段時間雲州府試,朕命你去監察,可有收穫?”
蘇再興一聽陳帝問起這件事情,連忙回稟道:“啟稟陛下,臣趕到雲州時,府試已經結束,但臣仍然重新審查了榜單,發現的確有不公之處。”
陳帝“嗯”了一聲,他只需要一個開端的藉口,至於後續如何,他並不關心,有蘇再興這句話就已經夠了。
“科舉為朝廷掄才大典,豈容舞弊?”
陳帝怒道:“給朕查!”
“從雲州查起!天下各州都要查,不但要查,而且朕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冒頭殺頭抄家的風險違法亂紀,當朕手中的刀不利麼?”
陳帝掃視著殿中諸臣,語氣森然道:“朕不妨告訴你們,這件事,朕要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蘇御使,朕擢你為三司使,就在上京辦案,涉及雲州舞弊案等人,即刻拘押到京。”
“刑部侍郎蔡由書,大理寺少卿張衡,你二人配合蘇御使行三司推事。涉及此案的無論何人,直下詔獄,爾等可直接拷掠刑訊,取旨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