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折斷這把刀(1 / 1)
白東江不是擔心戚星河對付自己。
要殺一介文臣,十來個侍衛就可以做到,要斬一個學士,也只需要陛下的一道聖旨。
白東江擔心的是戚星河會把他多年來的佈置連根拔起,不是隻有魯王才懂得把女兒隱藏起來。
許多人都知道白東江有三子三女,但是隻有白東江自己知道,他還有不為人知的子女,甚至連那些子女本人都不知道他們姓白。
如果陳帝真的要對付白家,白東江會全力支援白鏡韜,盡力一拼,白家的退路,他已經留好了。
看陳帝的意圖,只要看他手中那把刀準備落向哪裡。
戚星河頻繁接見軍中將官,必定會有所行動。而白東江拼死與陳帝一搏,首先要做的就是折斷這把刀。
羽林軍是皇城中最強的軍事力量,要刺殺羽林軍的主官,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好在白家也不是孤軍奮戰,如果陳帝要對白家動手,孟家也難逃此劫。
白東江對他的心腹說道:“繼續監視,今夜子時之前,老夫要確定戚星河與哪些武將聯絡過。”
大內總管張千用避開其他人的耳目,扮作一個極為普通的老太監,從洗衣房的後門溜了出來,略微辨認了一下方向,就直奔戚星河的府上。
戚星河府邸與其他在京官員一樣,都在朱雀大街上,儘管張千用扮成了老太監,在朱雀大街上走一遭,也會被無數雙眼睛關注到。
所以張千用必須繞一個彎,從其他小路穿過去,從戚府的後門進入才行。
夜色遮掩之下,張千用專門挑小巷子走,好在上京的達官貴人多,能用閹人的也不少,街上時常就可以見到閹人,倒也不算太過引人注目。
足足走了小半個時辰,張千用才算是接近了戚府的後門,正想要上前叫門,忽然見到巷子裡迎面走來一人,到了後門處就停下,蹲在那裡不動。
張千用走近幾步,藉著月光仔細瞧去,發現原來是個賣餛飩的。
上京繁華,有些官邸中更是夜夜笙歌,達官貴人是不屑於吃這些小攤上的東西,但是下人們伺候久了,難免飢餓,所以往往會到後門去買點熱食充飢,這裡一般都蹲著兩三個熱食攤子,專門等在這裡。
張千用暗自吁了一口氣,心底暗笑自己有些大驚小怪了。
陛下要見戚將軍,是極為隱密的事情,除了自己,怎麼可能有別人知道。
張千用沒理那個餛飩攤子,上前去拍了拍門。
所有的門後面都有門子,日夜看守,聽到拍門聲,就隔著門問了一句:“誰呀?”
張千用說道:“去與你家主人說,松將軍約了劉家兄弟在青雲樓擺宴。”
門子隔著門縫看了張千用一眼,便踢踏踢踏去報信了。
沒過多長時間,張千用便聽到門裡面有走路的聲音,果然門開時,戚星河穿著一身便裝走了出來,他先是看了一眼牆邊蹲著的餛飩攤,繼而把目光落在張千用的身上。
張千用稍稍抬起頭,露出兜帽下的半張臉。
戚星河目光一凝,他立刻認出了張千用:“哦!原來是松將軍擺宴,那這便去吧。”
張千用打扮成這幅樣子,顯然是陳帝密召,要避人耳目。
於是戚星河打消了回去換衣服的想法,準備就這麼跟張千用一起去宮中。
張千用在前頭帶路,戚星河沒帶任何侍衛跟在後面,忽然他聽到身後喀喀數聲機括響起。
這種聲音對於戚星河來說無比熟悉,戰場上他聽到過無數次,每一次響起,都代表著一波箭雨。
沒錯,這就是弩箭的聲音,而且是軍用弩。
他剛想要向前撲倒,以避過箭雨,但是已經遲了,一股大力狠狠推了他一把,使他失去平衡,栽倒在地上。
張千用剛要喊人,一支弩箭精準無比的穿透了他的嘴巴,牢牢釘在了他身後的磚牆上。
賣餛飩的小攤販再次踏弩上弦,來到戚星河的面前。
戚星河努力想看清這個人的樣子,可惜他感覺自己的眼前越來越暗,身體越來越冷,終於陷入一片虛無。
奪!
又一根弩箭射穿了戚星河的頭顱,確認他已經死得不能再死,那個小販才從容的收拾了餛飩攤,慢悠悠的挑在肩上,一步一步踱出了巷子。
而此時的上京城,還沉浸在寧靜的夜色之中,白東江的心腹剛剛從白府出來,直奔戚府的大門,要按照白東江的叮囑,繼續監視戚星河的動向,渾不知此時戚星河已經死在了自家的後巷。
陳帝躺在養心殿裡,一直等到了夜半子時,都沒有等到張千用的迴音,同樣也沒有等到戚星河。
陳帝自從病倒以來,第一次覺得事情似乎開始脫離了自己的掌控,這讓他生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來人!”
“來人!”
陳帝略帶著恐懼的聲音在冷清的養心殿中迴盪。
太子是深夜睡得正香的時候被太監叫醒的,貼身太監恭敬地對太子說道:“殿下,請儘快更衣前往養心殿,陛下他……”
太子以為陳帝崩了,大驚道:“父皇怎麼了?”
太監擠出一個笑臉道:“陛下他醒了。”
看到太子有些茫然,太監又補充道:“陛下他已經能夠下地行走了。”
太子勃然大怒,掄起手臂結結實實給了這個太監一個耳光,打得他趔趄著坐倒在地。
太子指著太監罵道:“如此喜事,你居然還敢賣關子,著實該打!”
說著怒氣衝衝的胡亂披了件外衣,就往養心殿而去。
還沒有到養心殿,太子遠遠就看到那邊燈火通明,路上還有太監提著燈籠小步疾走,引著太醫院的太醫匆匆而行。
顯然這些太醫都是聽聞陛下甦醒,前來診病的。
太子走到養心殿門口時,才看到門前聚集了不少太醫,但都沒有得到傳召不得進入殿中,殿裡面燈火通明,陳帝正坐在椅子上被診脈。
“父皇!”太子一臉的驚喜,眼中是掩飾不住的神采。
他外衣都沒有穿好,頭髮也散著,顯然是剛從被窩裡面爬出來。
陳帝看了一眼太子,臉上微微露出笑容:“是琮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