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最佳替罪羊(1 / 1)

加入書籤

趙承心中雖然詫異,但面色卻保持著鎮定,他緩緩起身,望向這些士兵:“我是被一位翰林帶來到這裡的,這些天從未出門,你們恐怕是誤會了。”

刑部官員說道:“是不是誤會,到了刑部再解釋吧。”

幾個士兵不由分說扭住了趙承的胳膊,把他直接帶走了。

驛丞和驛卒都面帶驚恐的望著趙承被帶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到了詔獄之後,趙承並沒有被鞭打,也許是蘇再興急於從趙承口中瞭解情況,也許是因為趙承並非官員,他是唯一一個以布衣的身份被抓到詔獄裡來的人。

蘇再興打量著坐在自己面前的這位士子,他在雲州榆林府審卷的時候,曾經細細讀過趙承寫的卷子。

那些文字他還記憶猶新,從文字上他能感受到這是一位充滿了才情計程車子,就這麼斷送在詔獄之下,確實有點可惜。

但天下誰不是無奈之人呢?坐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身不由己罷了。

蘇再興的聲音平靜而深沉:“你是從榆林府回清河縣的途中被匪人所擄,府兵攻山,折損大半,你又是如何在兵荒馬亂之中逃脫的?”

“在那之後的幾天,縣令和二百衙役剿匪死亡,唯獨你一人生還。此事確實可疑,你有何解釋?”

趙承陷入了沉默,他知道,府兵別將牛德業死了,清河縣令潘濯不知所蹤,所有參與這件事情的人幾乎沒有了。要解釋清楚這件事情並不難,但要洗脫嫌疑就很難了。”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慢慢敘述那次傳旨的經過,試圖證明自己的清白。

“府兵剿匪之時,因為匪人正與官兵廝殺,無人顧及我,所以我才得以逃脫。”

“再後來我確實跟隨縣令一同出征。那場戰鬥異常慘烈,匪徒數量遠超我們的預期。我能倖存,全賴一時之間躲避於一個廢棄的山洞之中。”趙承的聲音堅定,但他不得不開始編故事,既然無人生還,也就意味著沒有人知道平頂山上的暗道。

在蘇再興看來,這供詞蒼白無力,根本不足以證明這個士子的清白。

蘇再興盯著趙承,他需要更多的證據和線索來判斷這個年輕人所講的真實性。

在詔獄這樣一個資訊閉塞的環境中,判斷真相的難度加倍增長。

“你說你隱藏在山洞中,這山洞在何處?是否有其他證人可以證明你的話?”蘇再興的話透露出一絲嚴厲。

“那山洞偏僻隱蔽,我是在逃命時偶然發現的。至於證人……”趙承苦笑:“在那種情況下,哪裡還會有所謂的證人。”

他被指控在清河縣令帶領下剿匪時倖存,而其他所有人,包括縣令本人、典史和主簿,都不幸罹難。這種情況下,僅有的生還者,自然可疑,成為眾矢之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就算換了蘇再興,也很想問一句,憑什麼你一個人能生還,是不是因為你跟那些匪人原本就是一夥的?

審問陷入了僵局,這是一個唯一生還者的講述,無人可證,所以無法定罪。

刑役們開始擺弄起了手裡的各種刑具,對付這些犯人,唯獨手藝是最可信的。

但是蘇再興並不打算對趙承上刑,因為他覺得這個年輕士子趙承是刺殺案的最佳替罪羊。

如果逼他認罪那很簡單,三木之下何求不得。

但是一旦這位士子認罪,就意味著結案,可是蘇再興覺得現在陛下並沒有一丁點結案的意思。

也就是說,陛下仍然覺得清洗的還不夠多,被清洗的官員職位還不夠高,事情還不夠大!

在這個恐怖的詔獄中,真相往往不是最重要的。蘇再興眼神中透露出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在這個充滿權力鬥爭和陰謀的世界中,每個人都可能成為犧牲品,包括他自己。

趙承的命運,如同所有被捲入這場政治旋渦中的人一樣,變得撲朔迷離。

在京城深宮的陰影下,每個人都在為了生存而掙扎。而蘇再興,作為這場政治風暴的執行者,也不例外。

“把他先關到牢房裡去,記著不要跟其他人關在一起,找個單間。”

蘇再興準備先養著他,一旦陛下開始收口,那麼就用趙承來結束這場風暴,無論是科舉舞弊還是刺殺案,這位士子無疑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詔獄的牢房陰冷潮溼,牆壁上的黴斑和凝結的水汽形成了一副斑駁的圖畫,趙承唯一能夠歇息之處,就是幾捆稻草。

不過好在是單間,這倒是免去了與其他人爭搶的麻煩,缺點是太過冷清,想找人聊天要隔著一堵牆。

每日的湯飯分配是一道無情的風景。

獄卒們拖著沉重的步伐,手中提著大鍋,裡面盛著所謂的“湯飯”——一種令人難以下嚥的食物,像餵豬一樣敲響鐵欄。

這天,獄卒如往常一樣分配著食物。他們來到趙承的牢房前,隨手扔下了一隻破碗,再潑進一勺粥,那粥清得幾乎能照出人影。粥裡還漂浮著一些不知名的雜質,看起來更像是豬食而非人類的飯食。

趙承端起那隻破碗,只見粥水幾乎透明,連稻殼都懶得放,碗底沉澱著黑乎乎的半漂浮物,似乎更像是泥。

他試圖將勺子浸入其中,卻發現粥面上幾乎沒有實質性的食物,只有幾片稀疏的米粒和一些不明的殘渣。

趙承的胃因為長時間的飢餓而咕咕作響,但面對著這樣的“食物”,他卻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和厭惡。

這種糟糕的食物,即使是在極度飢餓的情況下,也讓人難以下嚥。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氣,試圖壓制住胃裡的飢餓感。

牢房內寒冷刺骨,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他清楚,即使是這樣的湯飯,也是牢獄中難得的溫暖來源,但他的心理和生理都在拒絕這種不堪入口的食物。

最終還是感性戰勝了理性,趙承放下碗,望著牢房的鐵欄,心中充滿了無力感和挫敗感。

在這樣的環境中,每一天都是對身心的極限考驗。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