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探獄(1 / 1)
夏英再一次從蠶莊回到上京,她一邊走著,一邊想著與趙承相約的事情。
自從上一次約定有時間一起去蠶莊打牌,她就十分期待。
但是接下來的許多天,她從驛館的門口路過,都沒有看到趙承。
也許他有事情了,夏英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
可是每一次經過驛館,她還是忍不住要張望一下,希望下一眼就能看到趙承笑著走出來,哪怕說幾句話也好。
直到這一天,她再次路過驛館的門口,注意到驛館正在往外清理著什麼東西,一個驛卒拿著一摞紙牌,順手丟在路邊的一堆衣服行李上。
夏英覺得那些紙牌很眼熟,似乎就是她與趙承一起玩過的紙牌。
可是現在卻被驛卒丟了出來,難道是趙承出了什麼事情?
夏英停下馬車,走上前去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驛卒抬頭看見夏英,頓時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因為從夏英的服飾上看,這是一位女官。
“這位大人,您問起這些,是不是因為認識居住在這裡的那個士子?”驛卒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忐忑。
夏英點了點頭,心中微微升起不祥的預感:“是的,我原本約好了和他一起打牌,怎麼了?”
驛卒嘆了口氣,說道:“這個人已經被刑部的人帶走好幾天了,據說他涉嫌什麼案子,現在已經被關進了詔獄。”
“等了這麼多天都沒有出來,驛丞老爺猜測可能是出不來了,所以讓我把原本屬於他的東西都丟掉,要騰出地方來清理房間。”
夏英聽後,心中一驚,她知道最近上京的風暴,甚至不僅僅侷限於上京,據說已經擴大到了好幾個州郡。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趙承會捲入這樣的風波。“這怎麼可能?趙承看起來不像是那種人。”
驛卒無奈地搖搖頭:“我們也不清楚,只是刑部的人來了,就把他帶走了。現在驛館裡的人都嚇壞了,畢竟這種事情不是常有的。”
夏英的眉頭緊鎖,她知道詔獄的名聲,一旦進去,出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你知道他是哪一天被帶走的嗎?”
驛卒搖頭:“總有個五六天了,具體是哪一天我就不清楚了,刑部的事情我們這些小人物怎敢多問。”
夏英眼神中閃過一絲擔憂,心中暗想:“我得想辦法見他。”
驛丞看著夏英離去的背影,嘆息著搖了搖頭:“唉,這世道,才消停了十多年而已。”
夏英回到京城,立即開始打聽如何能進入詔獄。
她清楚,這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但她無法坐視趙承死在獄中,她總要憑自己的能力為他做點什麼。
她只是一個小小的掖庭令,從七品下,在這高官雲集的京城,渺小得如同一隻螞蟻。
但她曾經在刑部任職過,同樣有自己的人脈和影響力,她不奢望能立刻救出趙承,只希望從為他減輕罪責開始。
一連幾天,夏英一直在周旋於上京的各個角落,試圖找到一個名正言順探訪詔獄的機會。
在上京這個權力的中心,在現在這個極其敏感的節骨眼上,每一個動作都需要極其謹慎。
上京青雲樓,夏英正與一位男子臨窗把酒。
那個男子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此時他面露苦笑說道:“如果知道你今天找我的目的,是要去探詔獄,我說什麼都不會出來喝這個酒的。”
“夏英,你到底知不知道現在是一個多麼敏感的時期?”
“我能坐在這裡跟你喝酒,已經是冒了很大風險,現在你跟我講要去探詔獄?你這是惹火上身!”
男子放下酒杯起身,打算離開這裡了。
夏英連忙拉住男子的衣袖,用哀求的眼神看著他:“秦兄,求你!”
“他救過我的命,我總要還他一份情。”
男子終於忍不住長嘆一聲:“罷罷罷!但是我可告訴你,必須小心行事!”
夏英歡喜道:“我曉得!我曉得!”
三日後,在這位姓秦的中年人幫助下,夏英終於如願以償,以掖庭令的身份光明正大進入了詔獄。
因為走了正規的程式,所以手續比較繁瑣,並且夏英受到了多次嚴肅的告誡。
當夏英終於踏入詔獄那一刻,這座陰森的建築給她帶來了沉重的壓迫感。
按照友人提供的資訊,小心翼翼地找到了趙承所在的牢房。看到趙承那瘦弱的身影,夏英的心如刀割。
“趙承,是我,夏英。”夏英小聲地說道。
趙承抬頭,看到夏英,眼中露出一絲驚訝和不可置信。“夏英?你怎麼會在這裡?”
夏英快速地解釋了自己的來意,然後問趙承是否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捕。
趙承嘆了口氣,說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前幾天已經提審過一次了,但是並沒有最終定論,這幾天也沒有提審。”
“目前看來還算樂觀,而且我自己一個人住一間,算是待遇不錯吧?”趙承笑道。
夏英說道:“你有什麼需要我做的,我在刑部總算還有些熟人,除了沒法把你弄出去之外,幫點小忙都沒有問題。”
趙承搖了搖頭,他這幾天在牢裡聽到那些被抓進來的官員們交流,知道這次兩大案子牽連甚廣。
朝廷中的大臣們已經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了,連日常的交往都不敢,兩個人走路面對面相遇都不打招呼,氣氛已經極為緊張了。
而夏英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能找朋友進來探望自己,這份情不可謂不重。
所以趙承不想讓夏英再為自己冒險,這段時間裡最好明哲保身。
“我在這裡挺好的,本來還愁住在驛館裡面沒人聊天,現在鄰居這麼多,大家都有一肚子的話要說,所以我倒是挺開心的。”
趙承打趣說道。
夏英看到趙承沒有受苦,甚至連鞭打都沒有,精神也很好,這才算是放下心來。
“嗯,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就跟姓錢的那個獄卒說,他會把訊息傳給我。”
趙承輕鬆的笑道:“我這裡一切都好,暫時沒什麼需要,如果想起什麼的話,我會告訴他的。”
“嗯。”夏英再沒說什麼,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