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安家(1 / 1)
大陳朝也好,唐朝宋朝也罷,只要是京都,房價就從來沒有便宜過。
甚至唐朝的房價已經高到了讓許多人終生買不起房的地步,所以當年顧況才打趣白居易說道:“長安居,大不易。”
當年白居易身為禮部主客郎中、知制誥這一類似皇帝的機要秘書要職,月俸一萬六千錢,尚且在長安租房十七年。
以至於他在在詩中形容這段無房飄零的生活“遊宦京都二十春,貧中無處可安貧。長羨蝸牛猶有舍,不如碩鼠解藏身。且求容立錐頭地,免似漂泊木偶人。”
這首詩可謂道盡了白居易在長安租房歲月的辛酸。
為了錢多活少離家近,趙承就繞著皇城邊打聽租房的地方,結果還真被他找到了一家帶著小院的房舍。
房主是個胖大姐,為人比較爽快,房租月付五千七百文。
一千文一兩銀子,一個月的房租就是將近六兩銀,而趙承這個書學博士的俸祿一年才十五兩銀子,不夠支援三個月的房租。
“有沒有合租的地方?”趙承身上沒有多少銀子,這麼租的話是絕對不夠用的。
胖大姐一句廢話也沒有,伸手往外一指。
無奈之下他只好妥協,寧可多走幾步路,也得找個合適的房子,否則沒等月俸到帳,房東就要催租了。
雖然也有合租的地方,而且價錢也算合適,但房屋實在太小,一個人過慣了寬敞日子的趙承,只能再走走看看。
直到過了朱雀大街,出現低矮的房舍之後,房價才有所緩和,但依然是居高不下,趙承無奈也只好找合租的。
一直到了下午將近傍晚,趙承才算是找了一間比較滿意的房子,也是合租,但是房子有小院,房子分為東西兩廂,主人不住在這裡,所以東西廂兩邊任意選擇。
跟趙承合租的是一個沉默寡言的漢子,聽到房東的聲音之後開啟了院門。
趙承一邊揮動著袖子給自己扇風,一邊打量著院中的一切,六月的天氣已經開始熱起來了,他從皇宮一直徒步走到這裡,身上已經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那個漢子說道:“我住在西廂,是個木匠,所以院子裡有點亂。”
趙承四處看了一下,院子裡堆著幾根木頭,還有一些打磨好的木料,刨花堆在院子的一角,西廂的門敞開著,沒看到別人。
“這裡只有你一個人住?”趙承問道。
其實這個房子的價格還是比較合適的,因為已經靠近城邊,站在院子裡就能看到不遠處深灰色的高大城牆,所以房價相對來說也便宜了不少,兩個人合租的話,每人每月只要五百文。
這個價格相對來說趙承比較願意接受,而且房子看起來也很結實,小院雖然不大,但是也可以種點花花草草,點綴一下。
唯一的遺憾就是與人合租,自由的空間相對來說少一點。
但是趙承是個不怕熱鬧的人,有人一起合租比起自己一個人要好多了。
房東在一旁說道:“如果你決定住這裡,那就先把月租錢給我。”
租房契書必不可少,趙承專門學過這個,各種條款安排得明明白白,然後木匠租客和左鄰右舍都簽了字,他的家就算是安頓下來了。
付了三個月房租後,房東心滿意得的走了,趙承這才開始準備晚飯。
因為炊具和鍋碗全都有,只是沒有糧食。於是趙承去對面木匠家裡借了一碗米,開始煮飯。
菜也是借的,木匠那裡提供了幾根竹筍,一塊肥肉還有兩個雞蛋。
“老兄你是哪裡人?”趙承問道。
木匠一邊刨木頭一邊答道:“我是燕州人,燕州寧城。”
趙承是雲州清河縣,兩地相距得並不遠,木匠想了想說道:“以前我姨舅家的大哥就住在清河縣,但是我並沒有去過。”
趙承跟木匠略微聊了幾句,就出了院子,順著大街一路往皇城的方向而行。
這條路上,剛好路過他曾經住過的驛館。
被抓的時候,他的幾件行李和衣物,還有親手做的紙牌,全都倉促的留在了那裡,現在趙承被釋放出來,還混了一個官職當,當然要去取回來。
他一邊走,一邊欣賞著路兩邊的景色,亭臺樓館,節次鱗比,有的是臨街的商鋪,也有隻是一段白牆,牆裡可見綠樹掩映,偶有笑語聲飄過來,令人浮想聯翩。
走著走著,忽然趙承聽到了一陣悠悠的笛聲。
其實上京之中當街賣藝雜耍,酒樓裡歌伎舞娘都有弦管音樂伴奏,更有臨街的戲臺,平時也偶有人在上面吹奏練習。
所以走在上京的街頭,聽到笛聲那簡直是再正常不過了。
可是趙承卻極為激動,因為這笛聲吹的曲子他十分熟悉,正是他曾經教給周如霜的那首迴夢遊仙。
“是如霜?”趙承立刻打消了去驛館的想法,就在附近亂轉了起來。
而此時剛剛吹罷一曲的李巧兒,並沒有注意到暮色中的上京街頭,她心心念唸的郎君趙承,正在尋找她的蹤跡。
現在李巧兒十分矛盾,一方面她覺得自己身為魯王之女,本應該做些什麼,可是另一方面,她又覺得自己勢單力孤,做什麼事情似乎都改變不了什麼。
最近李有道回到府中後,常常跟她說一些朝堂上的瑣事,她知道現在的形勢非常嚴峻,可能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下入詔獄,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頭。
而且白東江已經有段日子沒有上朝了,倒是言辭懇切的上書,說自己身染重病,無力上朝,乞求致仕。
陳帝當然不準,類似的奏摺已經駁回六七封了。
還有就是,白鏡韜和白東江無論如何,對李巧兒來說,是一夥的,現在白東江有事,李巧兒卻沒辦法救他一家出來。
但是她現在又是李有道的養女,去幫白東江,無疑就是在跟養父對著幹,她又於心何忍。
所以這時她簡直是進跡難退亦難,這才獨上高樓,一個人吹奏那首曲子。
也就只有當她沉浸在曲中時,才會暫時忘卻那些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