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青羊關易手(1 / 1)
李巧兒笑著把茶盞擺好:“父親請稍等。”
煮好的茶葉隨著沸騰的水在壺中翻滾,舒展浮沉。淡綠色的茶水衝入茶碗之中,釋放出淡淡的茶香。
李有道接過茶盞喝了一口,讚道:“不錯!好茶!”
看見李巧兒眼巴巴的等著,哈哈一笑說道:“也罷,今天就給你講講為父在朝會遇到的一位青年才俊。”
接著李有道就把朝會上遇到趙承,並且深受皇帝器重的事情講了一遍,並且嘆道:“如此優秀的俊彥,老夫都忍不住起了愛才之心哪。”
他並沒有注意到,李巧兒的神情有些激動,連茶壺都忘記從爐上拿下來,半壺水都快燒乾了。
“巧兒?”
李巧兒這才從沉思中驚醒過來,略微有些慌亂的說道:“啊,父親。”
李有道笑道:“為父知道你在家中憋悶,喜歡聽一些朝中的事來消遣,這樣也好,有助於開闊胸懷,雖然巧兒是女子,但也不讓鬚眉。”
“不過,這些事情聽聽便好,萬萬不要透露出去,畢竟有些事情暫時還需要保密。”
李巧兒連忙說道:“父親請放心,女兒曉得輕重,絕對不會亂說的。”
太和十五年六月下旬,榮州。
暴雨已經持續了三天,許多河流暴漲,甚至開始出現了決堤。
更重要的是,這一場大雨,直接讓許多還未來得及收割的冬小麥泡在了雨裡。
許多百姓出來搶收,但根本毫無作用,割下來的小麥沒一會兒就被雨水沖走泡爛。
常州府衙立即開倉賑濟,施放米粥,同時開始徵調民夫。
無災無禍的時候,徵調民夫會影響種地,耽誤農活。許多人都不願意去。
但是這種時候徵調民夫,去了之後,至少還能有一口飯吃,所以許多百姓紛紛報名。
四月的時候,常駐在榮州的長慶軍已經徵過一次民夫了,但不是無償的,條件是參加徵調的每戶能分到五石米。
在榮州,每人每年消耗兩石米左右,一戶給五石米,差不多能養兩個大人一個小孩。
除此之外,民夫有餉銀,每月都有現成的銀子拿到手,雖然不多,只有幾分銀子,相當於幾百錢,但那也是收入。
最重要的是民夫不限年紀,只要不是老得走不動,都可以入伍。
因此短短的一個月內,長慶軍的民夫數量就開始暴漲,人數一度已經達到二十萬。
大部分參加徵調的民夫都沒想到會打仗,在他們的認知裡,榮州即無外敵入侵,也沒有亂匪要平,所以跟戰事搭不上邊。
可是到了六月,孟禪打出“清君側”的旗號時,所有人都傻了眼,大軍開拔,也只好跟著運輸輜重。
好在到了青羊關,戰事並不激烈,一些膽子大的民夫甚至覺得打仗也不過如此。
直到六月底,戰事開始激烈了起來。
接連幾次的攻城戰都打得十分慘烈,青羊關下和青羊關上到處都是死掉計程車兵屍體。
民夫們不停的打造戰事所需的器械,而且在私下議論,都對戰事持悲觀態度。
畢竟長慶軍只有十萬,到現在已經差不多死掉一萬了,可能只剩九萬。
這九萬人又怎麼能打得過源源不斷的朝廷呢?聽說青羊關內有不少於二十萬的大軍等待著,承時可以加入到戰事中來。
就在六月末的最後一天,從南邊傳來了一個新的訊息,桂州刺史兼驍果軍都防禦使,明威大將軍傅元駒舉起“清君側”旗號,響應榮州孟禪。
這個訊息一傳來,青羊關下的長慶軍士氣為之一振。
孟禪親自赤膊擂鼓,誓要一舉拿下青羊關。
這一戰打得尤其慘烈,且不說長慶軍在青羊關下丟了一地屍體,青羊關原本的守將計程車兵早已戰死不知換了幾茬,在長慶軍的強力攻勢下,將土石生生堆到了與青羊關關牆平齊的高度,大軍如同潮水般衝擊而至,血流漂杵。
早已接到部署命令的守將不得不放棄青羊關,向回龍峪方向撤退,望著換了旗幟的青羊關恨恨不已。
戰報很快傳到上京,陳帝默然不語。
雖然他早已部署好兩處伏兵,青羊關的陷落也早在意料之中,但是桂州傅元駒的反叛,讓他始料未及。
他知道孟禪在青羊關下遲遲不動,一定是在等待著什麼,現在看來,就是在等傅元駒的響應。
這也意味著白東江或許已經逃到了桂州,桂州處於下京與中京之間,向北可以迅速佔領中京,向南可以退守百越。
這十五年,陳帝覺得自己勵精圖治,夙興夜寐,不可謂不辛苦。
但平定了三王之亂後,仍然有這麼多亂臣賊子心懷異志,如同野草一般,殺之不絕,不僅讓陳帝十分失望。
他既失望自己沒有駕馭好這些臣子,又失望於這些人的不忠。
“也罷,就讓朕好好看一看,還有誰會接著跳出來!”
深夜的養心殿中,傳來陳帝的怒吼:“朕!不怕你們反叛!只怕你們不叛!”
“且看朕手中的刀鋒利否?”
青羊關中。
孟禪站在關牆之上,回望關內,蒼山在夜色之中變得與夜幕如同一塊,分不清邊界。
只有月光從厚厚的雲層後面透出來的時候,才展現出巍峨的身影。
眾多將領都站在孟禪身邊,一臉焦急地問道:“大將軍,為什麼?為什麼要撤兵啊?”
“是啊,為了打下這個小小的青羊關,死了多少好兒郎,可我們就這麼拱手還給他們?憑什麼啊!”一個將領臉上的血還沒有擦淨,語氣顯得十分激烈。
另一個將領恨恨的把手中的銅鐧砸到地上,別過臉去不看孟禪,獨自生悶氣。
其實也不怪這些將領不理解,若是早知道棄關回榮州,何必要白白讓這些士兵送命?
這可是差不多有兩萬士兵永眠於此啊,難道這兩萬人的命,換來的僅僅是登上這青羊關看一眼不成?
別說這些將領不理解,不答應,如果沒有一個好的解釋,恐怕長慶軍這些士兵都不會答應。
孟禪顯然也知道這種情況,他在這青羊關的城牆上,必須要給這些人一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