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火燒回龍峪(1 / 1)
“諸位放心!我會給死去的將士一個交待,也會給活著的人一個交待。”孟禪大聲說道。
雄雄火光之中,這位老將雪白的頭髮在夜風中飛舞。
“撤離青羊關,返回榮州,是老夫的決定,但是請相信老夫。”
孟禪嗆啷一聲抽出腰間的寶劍,將自己的頭髮割下一綹,用寶劍釘在了青羊關的城牆之上。
“兒郎們!老夫以發代首,在此發誓,三天之內,不費一兵一卒,兵不血刃重回青陽關,取回此發,若老夫做不到,請將士執此劍斬老夫項上人頭!以慰兩萬將士亡魂!”
聽到孟禪這樣說,幾位將領都滿面羞慚跪下請罪。
軍中最忌下克上,這些將領固然難以理解將令,但在軍中,無論理解還是不理解,都必須執行。
孟禪能如此做,一部分原因是真的想要給死去的將士一個交待,另一部分原因也是收買人心。
此時的孟禪,還能控制長慶軍,還有糧草供應,還能給出軍餉,那是在起事之前的積攢。
在起事之後,長慶軍就已經在朝廷中被除名了。
所有的供應都已經停止了,如果他不能收攏住人心,這些將領隨時可以站到朝廷那一邊,不但可以洗脫從賊的罪名,不用承擔造反的風險,還能得到朝廷的封賞。
所以現在不是以強壓人的時候,只能以情動人。
孟禪如此做,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不過好在這些將領追隨孟禪時間很長了,對於孟禪如此做法,都頗為感動,紛紛跪下請罪。
孟禪長嘆一聲,將跪了一地的將領一一親手扶起。
“兒郎們,老夫已經快到古稀之年,沒有什麼可追求的了,在這個歲數還舉起義旗,不是為了我自己,也不是為了孟家。”
“說句實話,孟家也算是盡享富貴,老夫何必放著富貴生活不取,偏偏要走這條路呢?”
“無非是當今陛下聽信讒言,使小人高居廟堂,隨意迫害忠良。”
他伸手戟指上京方向,怒道:“詔獄之中,有多少忠良泣血,被那奸人陷害,家破人亡,老夫若還坐視,豈配武夫二字?”
這番話說得眾將領熱血沸騰,就連站在一旁的普通兵卒也忍不住眼含熱淚。
孟老將軍真乃國之棟樑也!
隨著一道道軍令的頒下,長慶軍在夜色中開始緩緩向榮州方向撤退。
不知何時,天空中開始飄落輕柔的雨點,慢慢潤溼著血色中的青羊關。
而大部分士兵不知道的是,隨著長慶軍來到青羊關下的幾萬民夫,正在少數士卒的帶領下,向回龍峪方向進發。
而且這些民夫都穿上了兵卒的衣服,大部分人沒有武器,卻打著長慶軍的旗號。
每一道旗號都標著很明確的字樣,長慶軍忠武將軍、宣武將軍、明威將軍……
而這些民夫還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成了孟禪誘敵深入的“斷尾”,這根斷尾此時如同明燈一般,吸引著伏軍的目光。
嘀嗒!
嘀嗒!
原本淅瀝的小雨有變大的趨勢,雨點打在兜鍪上,發出輕微的悶響。
伏軍全是京畿的禁軍,共計十五萬,其中十萬坐鎮中央,封住青羊關南下的路,防止長慶軍翻山而過直奔上京。
剩下的分出五千人埋伏在回龍峪準備點火,還有四萬五千人都在鏡湖築堤圍水。
無論長慶軍往哪個方向走,都會遭到禁軍的迎頭痛擊。
扮成長慶軍的民夫,前進的方向是回龍峪。
領頭的偏將抬頭看了看漆黑如墨的天空,啐了一口唾沫,低低的也不知咒罵了一句什麼。
在他的身後,幾萬民夫宛如一條蜿蜒的火龍,從青羊關源源不斷的向回龍峪中走去。
那些民夫根本不知道,回龍峪中此時如同一隻怪獸的吞天巨口,正等著這些無辜生命走入,然後便會一口吞下。
埋伏在旁邊山頂的禁軍將領,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問旁邊的人道:“這麼大的雨,那火能點著嗎?”
旁邊的副將吸著鼻子,嗅了嗅雨中潮溼而略帶土味的空氣,說道:“放心吧,回龍峪中全是參天大樹,枝葉茂盛,別看這點小雨,就算再大一點,樹林裡面都是乾的。”
“再說,這些猛火油一但點燃起來,水潑都不滅,火大沒溼柴知道嗎?”
“嘿嘿嘿……”那個副將笑了笑:“得感謝今天這場小雨,若是沒有雨的話,他們還未必敢這麼大膽進回龍峪呢。”
“等他們一過了斷龍口,咱們就……”副將做了個手勢,看著禁軍將領怪笑不止。
禁軍將領悶聲道:“行!這次滅了長慶軍,回去我給你請頭功!”
副將笑得更加得意:“放心吧,咱們這裡才是真正的好差事,哪像劉頭那邊,四萬多人玩泥巴,堵了一個來月了,結果人家沒往那邊去,哈哈哈哈。”
副將的笑聲中充滿了幸災樂禍。
禁軍將領也跟著嘿嘿笑著,一旦這邊火燒起來,幾乎就不用做什麼了,守著兩邊的峪口就行了,出來一個射死一個,出來兩個射死一雙。
出不來的,也就永遠別想出來了,只是可惜了這麼森林,不少好木頭,也不知能打多少傢俱。
“你警醒點,數著點人數,我估計他們過斷龍口,最快也得後半夜,我先去睡一會,到時候叫我。”
禁軍副將連忙答應,自去點數人數不提。
回龍峪這片山谷因為在兩山之間的深谷,因此又形成了一個狹窄的風口,雨點落下來,大部分都被吹得橫飛,即使有落下的,也被茂密的樹冠所遮擋,裡面的確是乾的。
星星點點的火把光芒從茂密的樹枝縫隙中透出來,埋伏在兩邊山谷上的伏兵一時之間也難點清到底有多少兵馬。
直到後半夜的時候,直到最後一點火把的光芒消失在斷龍口,禁軍副將這才把將領叫醒。
“將軍,這幫王八蛋過了斷龍口了,現在就動手吧!”
禁軍將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嗯,數沒數清楚到底多少人?”
副將皺眉道:“樹林遮擋得太密了,數不清,不過十位將軍的旗號都全了,下面偏將的旗號沒數清,總體大差不差,差不多有六七萬人。”
“見到孟禪的旗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