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各有打算(1 / 1)
傅元駒的兒子傅高義看到堂中這些人叫嚷,臉上不由得變了顏色,不過他看看坐在自己一左一右的白鏡韜和孟致遠,這兩人彷彿沒事一般,這才強自鎮定下來。
白鏡韜臉上絲毫不見驚慌之色,因為他知道這些屬官,只是替葉敬說出了他想說的話而已。
所以他反倒更加坦然的說道:“今日我白家、孟家之遭遇,明日未必不是葉家之遭遇,葉公真的毫不在意?”
見葉敬皺眉不語,白鏡韜更進一步說道:“若是葉公不信,看看朝廷最近一個月發出的政令就知道了。”
因為白東江身在中樞,所以白鏡韜對政令的內容更加敏感,如今雖然已經逃離上京,但是白鏡韜透過其他渠道仍然可以獲取到朝廷的政令內容。
而且白鏡韜相信,葉敬身為刺史,更可以獲得更多的資訊。
桂州尚在越州之北,傅元駒的起事,最直接的一個結果就是把越州隔斷了。
可以說現在的越州就如同陳廷的一片飛地,再加上越州原本就如同藩屬國一樣的地位,朝廷要是能放心才怪呢。
正值此多事之秋,白鏡韜相信陳帝根本不可能放心,只要桂州一時半刻解決不了,越州就會越來越獨立,直到從陳朝的版圖中分離出去,這是早早晚晚的事情。
所以這一個月以來,陳帝釋出的政令,基本上都是以鞏固地方政權為主。
收束各地的兵力和兵權,將一支又一支的軍隊派駐到缺少轄制的緊要之處。
類似越州這樣的邊境之地,暫時還沒有時間顧及,但從政策上可以看出一二分端倪,收權甚至更換官員是早早晚晚的事情。
而越州因為地理位置的獨特,更是成為重中之重,要打傅元駒,就要考慮到傅元駒的退路。
桂州向北關隘甚多,唯獨向南,只要過了越州,就是大海,海中更有不少島國,如果不切斷這個退路,傅元駒是根本不可能被剷除的。
因此白鏡韜結合這一個月的政令,發現陳帝一定會對越州動手,但具體如何去做,就不得而知了。
也正是因為考慮到了這一點,白鏡韜才前來遊說,他相信葉敬應該也可以嗅到空氣中那些不安的氣息,這個老奸巨滑的傢伙焉能沒有準備。
葉敬揮了揮手道:“老夫最近身體欠佳,實在沒有精力去讀那些朝廷邸報,如果真如白賢侄所言,老夫的確是需要好好考慮一下。”
“不過,這些都已經是後話了,在這之前,還請白賢侄先盡情的在越州遊玩幾天,我就讓長史葉歡相陪如何?”
白鏡韜見葉敬仍在拿架子,也不好太過逼迫,只好說道:“桂州庶務繁多,在下也不能耽擱太久,還希望葉公能儘快給個回覆。”
一杯酒飲罷,葉敬便以身體不適為由退席,留下葉歡和一眾屬官作陪,讓他們盡情飲宴。
退出酒宴後,葉敬立刻在自家府邸中召集了葉氏子弟。這些葉氏子弟並沒有參加酒宴,都藏在房間中對宴席上眾人暗中觀察,特別是對白、孟、傅三人的言行舉止,都真真切切看了個遍。
葉敬端坐在椅子上,看著下方兩側的葉氏子弟,這裡面有跟他同輩的兄弟,也有長他一輩的叔伯,更多的是小他一輩的子侄。
葉敬喝了一口茶說道:“白鏡韜所說的不錯,朝廷遲早要對咱們動手,否則傅元駒永遠難制。”
“而且,咱們葉家不表明態度,傅元駒等於兩面受敵,老夫敢斷定,若是直接表明了不造反的態度,傅元駒和白東江搞不好第一個就要來打越州,以圖後路安穩。”
葉敬有三個兒子,長子葉坤,次子葉琛,三子葉循,都在越州掌兵馬,是葉家真正的底牌。
聽到葉敬的話,長子葉坤率先說道:“父親,舉旗造反對我葉家有何好處?不如中立,讓姓傅的跟朝廷去拼命,咱們兩不相幫就是了。”
次子葉琛則是完全不同的意見:“大哥說的不對,傅元駒造反,對我葉家是一個機會,若是中立,兩不相幫,則最好的結果,是葉家仍然維持現狀。此時天下動盪,我看再過幾次,造反的會更多,那時我葉家仍然保持中立,便失去了先機。”
三子葉循沒有說話,仍在低頭思考。
葉敬其實心裡已經隱隱約約有了想法,只要是看葉氏子弟都是怎麼想的,畢竟造反是掉腦袋的事情,一旦做出決定,賭上的就是整個葉家,整個家族的命運,怎能一言而決?
另一邊白鏡韜一直喝到傍晚,酒宴才算作罷,葉歡將白鏡韜三人送到驛館中安歇,又派了士兵守衛,這才放心回到葉府覆命。
驛館之中,白鏡韜、傅高義和孟致遠三人,圍坐在斗室內,就著一盞燈火,促膝閒談。
白鏡韜率先以指蘸水,在桌上寫了“耳目”二字,又指了指周圍。向傅高義和孟致遠二人示意小心隔牆有耳。
接著嘴裡說些無關雜事,或是路上見聞,但手指卻在桌面上不停書寫,溝通對策。
雖然傅高義帶了兩千騎兵,是這三人中當之無愧的最高武力,但是他個性有些軟弱,不太愛出頭,再加上孟致遠和白鏡韜是自小一起長大的,互相之間頗有默契,所以這三人以白鏡韜為首。
白鏡韜表面上嘴裡再說著一些路上的見聞,卻在桌上寫下“兵可進城否”這五個字。
雖然他們帶來的兵不多,只有兩千餘騎,與越州兵力相比遠遠不足,但若是能賺開城門,打個出其不意,將葉家人殺光,那麼越州自亂,到時候傅元駒和孟禪的兵馬輕而易舉就可以奪取越州。
傅高義見了這五個字心裡一驚,臉上甚至都壓不住驚愕的表情,他父親派給他的這兩千騎兵是為了保護三個人安全的,可不是用來攻城奪寨的,連忙擺手搖頭,生怕白鏡韜真把這兩千騎兵拿來攻城。
孟致遠倒是沒說什麼,他是軍武傳家,一見白鏡韜寫出這五個字,就在閉目沉思偷城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