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到訪越州(1 / 1)
七月底,大陳朝的邊境之地,越州,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越州地處大陳最南邊,越州之南,就是大海,越州本名百越,自秦便已是華國之地,不過百越之人距離王朝的上京實在是太過遙遠,官員不但往來不易,言語也不通,因此極難統治。
歷朝的做法都是任命百越人為刺史,或設定都護府,行軍事監督之責。
大陳並未在越州設定都護府,而是直接任命了一名百越人做刺史。
葉培做為大陳朝建立之初的功臣,被封到了越州任刺史,葉培臨死前上書朝廷,請封其子葉據為越州刺史,葉據又傳給葉敬。
到了葉敬這一代,也已經任刺史超過十五年了,越州幾乎已經成了葉家的天下。
雖然名為刺史,其實已有割據之實,說越州是大陳的一個州,但其實更像是一個蕃國。
這一天葉敬設定了宴席,大開城門,特意派出了最為得力的助手,長史葉歡去城外迎接。
葉歡是葉敬的子侄輩,也算是越州的青年俊彥,他早就聽說今天來訪的客人,白鏡韜的大名,只是無緣得見,因此早早就等在了城門口。
白鏡韜並不是一個人來的,跟著他一起來的,還有桂州刺史傅元駒的兒子傅高義,孟禪的孫子孟致遠,另外傅元駒還派了兩千兵馬隨行保護。
所以當葉歡站在城門口向遠處眺望的時候,隱隱看到天際似有塵土騰起,便知道大約是白鏡韜到了。
對於白鏡韜這個人,葉歡其實是很敬佩的。
當然並不是白鏡韜的公子哥身份,或者眠花臥柳這些小事,而是據說這一次白家之所以能夠安然脫險,全府八百餘人一個都沒有留在上京,連丫鬟僕人都安全的帶到了桂州,完全靠了白鏡韜的策劃和安排。
葉歡自問若是換了自已,肯定是做不到如此高明,居然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玩了一把金蟬脫殼,最重要的是居然還成功了。
葉歡任越州長史,僅次於刺史的職位,算得上越州的二號人物了,但因為囿於邊地,論起眼界和見識,都是沒辦法和白鏡韜等人相比的。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葉歡自知與白鏡韜等人的差距,早就想要見識一下這位公子的風采了。
隨著天際處那道煙塵越來越近,葉歡已經能夠感受到隆隆的馬蹄聲,只見一隊騎兵,正往這邊馳來,隱約可見打著的旗號,似乎是繡著奎木狼,便知道是桂州傅元駒西軍之一。
葉歡整理了一下衣襟,命左右樂人開始奏樂,鼓點絲竹聲並起,還有捧著美酒,頭頂著越州特產的瓜果的侍女都跪於道路兩側,不遠處收到了命令的廚子們開始殺牛宰羊,準備勞軍。
白鏡韜本來不耐騎馬,但自從離開上京後,為了逃命不得不日夜兼程,這騎術也算是磨鍊出來了。
與在京城時相比,白鏡韜臉頰消瘦了許多,一雙眼睛深陷眼眶中,顯然是日夜操勞所致,但他的精神卻很好,離開了上京,就等於脫出了樊籠,而且與朝廷撕破了臉,可以公然起事了。
遠遠的看到越州城已經在望,白鏡韜便告訴傅高義,將軍隊駐紮於城外,只帶數十個親兵入內即可。
於是騎兵在離城三里之處便停了下來,開始整軍列隊,準備埋鍋造飯。
葉歡也帶著迎接的隊伍來到了近前,快走了幾步,向為首的幾人拱手道:“在下越州長史葉歡,奉刺史之命前來迎接白公子、傅公子和孟將軍,不知幾位是……”
白鏡韜乾脆利落的從馬背上一躍而下,走到葉歡面前,恭恭敬敬的施禮道:“在下白鏡韜,特來拜見葉越州,有勞葉長史了。”
葉歡急忙還禮,又與傅高義、孟致遠一一見面,便將眾人迎入城中。
葉敬在刺史府接見了白鏡韜,將越州的文武官員召至一堂,設宴款待。
越州的官員也不少,而且雖然實質上是葉家把持了越州的政務,但名義上還是大陳的官員。
官員與叛賊坐到了一起,太過露骨的話肯定是不能張口就來,白鏡韜只好頻頻勸酒。
“葉公何不北上一行?我父親與傅桂州都欲與葉公見一面,本應親自拜訪,但庶務纏身,實在無睱。”
葉敬五十多歲,養尊處優多年,體態微胖,白面無鬚,看起來和和氣氣。
“白賢侄,老夫為國守邊,實在是須臾不敢擅離啊。”
白鏡韜見葉敬似乎無意往話題上靠攏,反而推三阻四,索性就把話講明。
“葉公莫非是因為我父親如今的身份有所顧慮?”
葉敬哈哈一笑道:“老夫不客氣的說一句,越州靠海,乃是大陳的藩籬,葉家世居於此地,為國護邊。向來只有人怕我,葉家何曾怕過人?”
白鏡韜也笑道:“我白家雖然不是封疆大吏,不過也是為國盡忠多年,可如今卻是不得不怕,不得不逃啊!”
他又一指坐在旁邊的孟致遠:“這是大將軍之孫,長慶軍在榮州同樣為國護邊,卻依然落得個不得不逃的下場,焉能不怕?”
葉敬微微皺眉:“白賢侄想說什麼,直說無妨。”
他見白鏡韜看了一眼滿堂的文武,便一揮手說道:“在座各位均是葉某心腹,白賢侄無需顧慮。”
白鏡韜這次來的目的,就是勸說越州刺史葉敬起兵,這種造反的事情本來是不宜公開宣講的。
但是葉敬既然這麼說了,白鏡韜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直接說道:“如今皇帝昏庸無道,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狼心狗行之輩,滾滾當道,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政。以致社稷丘墟,蒼生塗炭。”
“小子久聞葉越州有匡扶社稷之心,澄淨玉宇之志,何不擎義旗,起三軍,救黎民於水火,解百姓於倒懸?”
聽到白鏡韜果然是來勸造反的,堂下座中的一位屬官突然開口說道:“大膽狂徒!焉敢公開遊說我家主公造反?”
有人附和道:“主公何不將此子擒下,交給朝廷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