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全要了!(1 / 1)
“呦!?這哪來的不知幾斤幾兩的傢伙?”
“敢在我們文松樓前擺攤叫陣?”
“摺扇賣字,百文一把?!”
“這特麼怎麼不去搶?我倒要看看是哪來的沒臉沒皮的傢伙!”
文松樓前,一行儒生打扮,剛出樓的公子哥吆三喝五地結陣往一個方向走去。
文松,取名儒雅,其實就是個酒樓,只是多士子儒生聚會之地,因此在當地也有些名氣。
眼下剛過院試,自然有不少成績喜人的儒生在酒樓落塌,邀朋謝友,熱鬧一番。
“各位客官,要不要摺扇?”
“百文一把,童叟無欺!”
江南問旁邊攤販租了個躺椅,悠悠躺在椅子上晃啊晃,看到有人來,還是讀書人來,心中一喜。
“童叟無欺?我看你是老奸巨猾!”
一個面龐通紅,明顯喝了不少酒的儒生看著江南身後的白布招牌,一臉痛恨地說道。
“一把摺扇頂多兩文五,你卻賣一百文?”
“哪怕是奸商也沒你這麼當的啊!”
又一個頭戴綸巾的年輕儒生義憤填膺地說道。
士農工商,讀書人對商人的歧視是最重的。
現在有機會糾出一個奸商,正是痛打落水狗,漲威風的好時候!
隨著幾個儒生的大聲斥責,江南攤子周邊的路人們紛紛駐足觀望,很快就形成了一個大圈子。
“誒~誒~這位客官,你可不能胡說啊?”
“什麼奸商?”
“我這可是賣字的,摺扇只是託物而已!”
江南見狀連忙據理力爭,毫不退讓。
“賣字?就你這樣的也敢附庸風雅?”
一行儒生有些不屑地恥笑道。
忽然,遠方文松樓又下來一行儒生,看見人群擁擠,便也湊了過來。
“好啊,這不是四次落榜的江南江大才子嘛?!”
“怎麼,讀書不成,現在來做生意了?”
“你難道不知商販最是低賤無信?竟然委身從商,真是有辱門楣!”
一個油光水滑,滿臉油膩的年輕人從人群中擠了過來,陰陽怪氣道。
江南聞聲看去,發現是個熟人。
這傢伙叫徐鶴,跟他年齡差不多大,同一個私塾裡出來的。
因為每次私塾考核的成績他都不如自己,嫉妒生怨,二人之間多有摩擦。
現在這徐鶴透過院試,拿到了秀才功名,正是得意之時,看到江南在擺攤賣貨,自然要痛打落水狗。
“你小子……”
江南勃然大怒,有些忍不住想揍眼前這潑皮。
現在的他體力不是以往,打軍士武夫可能不行,揍個瘦弱書生還是沒問題的。
可還未等他發作,卻見一身材修長,面向溫和,衣著氣質頗為不凡計程車子走出行列,徑直到他的攤子上取了一個摺扇觀看。
“咦?”
還未過幾息,就見這士子發出了聲輕咦。
這也不怪他,因為這是這個世界第一次看到柳公權的字。
“字型勻衡瘦硬,勢頭斬釘截鐵,點畫爽利挺秀,骨力遒勁,結體嚴緊……”
“妙,實在是妙!”
那士子合上紙扇,手卻緊緊握住扇骨,一臉嚴肅地看向江南。
“這字是你寫的?”
“對。”
“一百文一把?”
“對。”
“我全要了!”
還未等江南迴過神,那士子便丟擲一個碩大的銀元寶丟在攤子上。
“啊……這?”
江南設想過自己的紙扇會賣的很好,可沒想到是這種場景。
不是人聲鼎沸排長龍,而是被一個人給包場了?
“你的銀子給多了,我還沒找呢!?”
就著一晃眼的功夫,攤子上的幾十把摺扇便被那士子用脫下的外袍給全兜了起來,背起就走。
“不用找了,是我的銀子給少了!”
士子只留下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便消失在街道,江南停在半空的手還伸著。
“這個銀元寶快有五兩了吧?”
“一兩等於十錢,這個世界三五錢銀子就夠一普通農戶人家生活一年了。”
江南怔怔地看著手中的銀元寶,反應過來連忙把元寶塞進懷中。
“這個銀元寶已經能承擔我讀書,生活開銷兩三年了!”
“這來錢也太容易了吧!”
江南心都在顫抖,他沒想到賺錢會這麼輕鬆,一下子便賺到幾年的用度開支。
“不過,恐怕還不夠……”
現在可不止他一個人過活了。
周圍的人群見了熱鬧,後面也沒爭鬥,便各忙各的了。
隨著人群慢慢散開,周遭的這些儒生士子也紛紛從驚愕中緩過神來。
先前那個買下所有摺扇計程車子叫鄒龍,是他們個圈子中無形的領袖,無論是家境還是學識,亦或是功名。
可這樣的人物卻捧了剛剛被他們嗤之以鼻之人的場子!
這就叫他們很尷尬了。
“嘶……”
這些儒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摸不著頭腦,慢慢地都有些自討沒趣,紛紛離開。
只剩下少數幾個對江南感興趣的儒生還留在原地,可礙著面子,又不好意思主動上前結交。
而徐鶴也留了下來,剛剛鄒龍那番行為可以說是無形中狠狠打了他的臉。
錙銖必較的他怎麼能忍下這口氣!
再說了,鄒龍對著這傢伙也沒有表示明確態度……
“喂,江南,我們後天菊意樓士子集會,你去不去?”
徐鶴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假惺惺地笑著道。
“集會?菊意樓?”
“那不是你們這些過了院試的秀才們集會的場所嗎?”
江南有些奇怪地看了看鄒龍一眼,心想這傢伙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
這手段也太淺薄了,讓自己這個落榜生參加他們的集會,然後藉機羞辱自己一番?
江南搖搖頭,絲毫沒有在意後面徐鶴說的什麼引見座師,結交人脈之類的垃圾話。
收拾完攤子便徑直往家中趕去,他可沒忘家中還有位佳人在等著自己,順捎還從街上買了些吃食布匹,這可讓徐鶴氣的哇哇直叫。
眼見自己的計謀沒成功,只好咒罵幾句氣急敗壞地離開了。
……
“你是說,那傢伙邀請你去參加後日的秀才集會?“
家中,江南和滕玉屏面對而坐,就著新泡的茶水吃著新買的吃食。
“是啊,那傢伙心術不正,但好在腦子不太好使,”
“他的計劃一眼就能讓人看出來,明顯是想羞辱我……”
江南一邊跟滕玉屏說著自己的見解,一邊仔細瞅著眼前的佳人。
無他,實在是長得太好看了,秀色可餐~
“不,你後日還是去吧。”
滕玉屏嫣紅的嘴唇動了動,驀得說道。
似乎是擔心江南誤會,她又補充了一句。
“我想你去,這對你今後考功名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