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思維盲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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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謝餘皺了皺眉頭,然後問道,“怎麼死的?”

於騫搖了搖頭:“說不好!有說阮朗年事已高,前些日子又經歷一番酷刑,身體扛不住。不過……”

說到這裡,於騫嘆了一口氣,眼中流露出幾分複雜的情緒。

謝餘一看,就明白阮朗的死因肯定不像表面說的那麼簡單。

“或許……阮朗的死,對目前的局勢來說,也是件好事吧!”

謝餘隨口說道。

阮朗是和周祁直接接觸的當事人。

所以他的口供至關重要!如果他真的鬆口,那周昱就有對付周祁的直接理由了。

而這也意味著,周昱一方的勢力,將會和太皇太后一方的勢力正式開啟對抗模式!

相信這個情景,不管是周昱還是太皇太后,都是不願意看到的。

現在阮朗一死,局勢就變得緩和起來。

誰都不用擔心,阮朗的身上會發生什麼變數了。

不過……此案還有一個關鍵人物沒死!

“看管王堯的人,比之前多了一倍!無論是誰,沒有陛下的手諭,不得見王堯。而且他每日裡的吃食,都有人嚴格檢查、驗毒!看陛下這態勢,好像真打算撬開王堯的口了……”

於騫說這些的時候,臉上也浮現出一副愁容。

謝餘看著於騫,想了想問道:“大伯……您是在同情太上皇嗎?”

“談不上!”於騫搖了搖頭。

“那您覺得……是太上皇當皇帝好,還是如今的陛下當皇帝好?”

於騫沉默了下來。

謝餘這話問的有些魯莽。

倘若這話說給旁人聽,恐怕謝餘此時已經被抓起來了!

考慮了一會兒,於騫才搖頭道:“其實……只要大雍朝不亂,誰當皇帝,都無所謂的!”

謝餘一聽於騫這話,頓時明白於騫是什麼立場了。

原本謝餘以為於騫是忠於現任皇帝周昱的。

但現在來看,於騫不過是忠於大雍朝罷了!

只要大雍朝不亂,他不在乎這個皇帝誰來當。

這是一個真正把國家放在個人利益之前的人。

“去歲瓦剌人擄走太上皇,大雍朝岌岌可危。按照你說的,我們也是無奈之下,將如今的陛下扶上皇位。那時的陛下做事還算穩妥,有什麼事都和我們這些老臣們商量著來。”

“可是……我們小看了人性!短短一年的時間,陛下對權力的渴望,超出了我們之前的預估。他已經開始在朝堂上培植自己的勢力了!”

“倘若他的做法,對大雍朝發展有利,那我們也無需擔心太多。但是……陛下如今很多的做法,都有些急功近利了!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而大雍朝從去歲至今,並未完全擺脫混亂、動盪的局面,今年先有河南山西等地遭災、百姓流離失所!後有那龍河軍流民作亂,民不聊生。好不容易平了亂黨,可南邊交阯人又開始蠢蠢欲動!廣南府已經連發幾封急報,向京師求援了……”

說到這裡,於騫一臉愁容道:“所以大雍朝,再也經不起一場亂子了!倘若這朝堂再亂起來,那四方惡鄰群起攻之,恐怕大雍朝又將成為群狼口中的肥肉,任人分食了!”

謝餘點了點頭。

想了想,謝餘說道:“其實……此事的關鍵,並不完全在王堯身上。”

“不在他身上,還能在誰身上?”

於騫有些意外的看著謝餘。

他覺得每次和這個年輕人聊天,總能收穫許多意外驚喜。

這次他又有什麼不一樣的高見嗎?

“大伯,您仔細分析一下現在的形勢,難道就沒發現什麼嗎?”

謝餘問道。

於騫仔細想了想,開口問道:“你指的是什麼?”

“角力!太皇太后和陛下之間的角力!而這件事,便是他們相互試探的藉口與理由罷了。”

“太皇太后用太子和她在朝堂上的影響力威脅陛下!一旦陛下做出突破太皇太后底線的事,那太皇太后就要上演逼宮戲碼!”

“而陛下呢……也希望藉由此事,拿住太上皇的把柄。以此作為要挾太皇太后的籌碼!”

“雙方相互試探,誰都不敢輕易動手。所以這事情,便僵在了這裡。”

於騫點了點頭:“你分析得不錯。所以在聽說阮朗死了的時候,我第一反應便是太皇太后的人下的手……”

“而陛下將那王堯保護起來,其實也是不希望這最後的籌碼也消失掉,對嗎?”

“沒錯!”謝餘點了點頭。

能混上高位的,有幾個簡單的?

謝餘能看出來的局勢,相信於騫也不會完全沒有察覺。

“可是……如今這局面,說是平衡,實則兇險萬分!太皇太后和陛下……都在玩火!一個不小心,就是萬劫不復的局面啊!”

“我和幾位閣老商議了許久,大家對此都沒有太好的辦法。總不能……我們安排人,將那王堯給殺了吧?倘若真如此,那陛下一旦知曉,怕是再也無法收場了!”

於騫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釜底抽薪!

把那王堯幹掉了,此事自然就成了“無頭案”。

到時候陛下最多發發火,找找那些守衛的麻煩,卻再也不能把矛頭對準太上皇了。

而他只要不針對太上皇,那太皇太后自然不用動“殺器”。

可是……正如於騫所說,一旦陛下知道,這事兒是幾位閣老的主意,那就意味著君臣離心!這一樣不是他們想見到的結果!

謝餘笑了起來:“大伯,其實你們都陷入了思維盲區。”

“什麼意思?”於騫還沒聽過這麼新穎的詞兒呢。

“有個詞兒叫一葉障目,說的便是你們現在的情況了。你們老是想著那王堯會怎樣怎樣,卻沒想想這件事是誰搞起來的?”

“你是說……魯忠?”於騫頓時瞪大了眼睛。

“不錯!作為告發人,你們就沒想過,在他身上破局嗎?”

“這……”於騫眉頭擰了起來,考慮了許久,他才搖頭道,“還真沒想過!”

謝餘之所以能一下想到魯忠的身上,還是因為上一世的司法系統中,有個非常明晰的原則:誰主張誰舉證!

但是這個原則,放在此時就不適用了。

大雍朝對待謀反一事,向來都是零容忍!別說是小題大做了,捕風捉影的事兒,乾的也不見少了。

哪怕最後證明了,被舉報的人是冤枉的,朝堂也不會對其有半點同情之心。

甚至上邊還會說:人家為什麼不舉報別人,單舉報你?你若是真沒問題,又豈會招來非議?

典型的“蒼蠅不叮無縫蛋”理論。

想想謝餘的思考角度,於騫不得不承認,自己沒看錯人。

這個年輕人,確實每次都能給他帶來驚喜。

“你說說,從魯忠身上破局,應該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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