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父女(1 / 1)
冷風打著旋就吹了進來,吹得秦思遠一哆嗦。
風夾著幾顆冰涼的雨,落在她的臉上還有那有些髒亂的頭髮上。
她三天沒洗澡了,頭一次這麼狼狽,哪怕上次和李飛墜下懸崖,她也在湖裡面衝了個涼,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自己身上現在不會很臭吧。
秦思遠升起一抹擔心。
秦開文走了進來。
秦開文是秦家四位護法之一,面相儒雅隨和,勉強算個合體境,已經五十多歲了,但是這輩子估計也就到頭了,可能再混個三十年能混到合體巔峰,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對於秦思遠還是比較看重的,可能是因為年紀的原因,看慣了家族興衰,世代更替,對於秦思遠這樣有潛力的幼苗反而更為期待。
可是秦思遠居然落得這麼一個下場,他怎麼想也沒想到。
秦開文對著秦思遠沉聲道。
“秦小姐,時間到了。”
秦思遠抬眼看了秦開文一眼,時間到了,自然是指三日的時間到了,她要在眾人面前廢去修為。
秦思遠試圖站起身來,但是卻意外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怎麼回事?
哦,好像腳麻了。
她看著自己原本白皙的腳踝,在此刻沾上了不少黑灰泥濘,她手撐著地面,過了好一會,才慢慢站起來。
秦開文兩步上來,攙扶住了秦思遠。
“我來幫您。”
他手裡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披到了秦思遠的身上,幫她裹了一下道。
“最近下雨,外面冷,您小心。”
他的態度一如既往地恭敬,一點高手風範都沒有,也不像是家族裡面的長輩。
另外一個人從門口探著頭看了一眼,抿了一下嘴唇。
何禮遠,他母親是秦家的,但是父親不是。
雖說秦家是個大家族,但是他母親只是其中的普通人,父親自然是不願意搞得像入贅似的,所以孩子還是跟父親姓的。
何禮遠今年已經四十三歲了,化神巔峰,也算是天賦不錯,五十歲進入合體,這輩子也是絕代天驕了。
這也是何禮遠為什麼能留在秦家的原因,何禮遠和秦開文都是親秦思遠一派的,秦開文是上了年紀,何禮遠則是和家族利益根本沾不上關係。
所以兩人都更喜歡秦家以後是由一個有能力的人來率領,而不是家族那些紈絝子弟。
所以這次看守的任務是他們兩個主動申請來的。
何禮遠看到秦開文覺得有些不妥,但是沒說什麼,只是把著門,手裡拿著一把漆黑的大傘。
“走吧。”
秦開文撫著秦思遠。
“小姐,走吧……”
他腦袋裡面突然生出了一個奇怪的想法,低聲問。
“小姐,要不要逃……”
何禮遠扒著門愣了一下,隨後看了一眼外面,迅速地壓低了聲音。
“文哥,你瘋了?”
逃,這可是秦家,逃哪裡去,逃了就不會死了?!
不逃只是修為被廢,逃了可就是死路一條。
而且不止秦思遠死路一條,連帶著他們看守的兩人都是死路一條。
別看他現在也算是家族裡面的高手,但正要打起來,不夠秦廣一隻手的。
退一萬步,何禮遠跟著一起跑了,他還有家人,他母親一點修為沒有,他可沒那個膽子。
何禮遠緊張地看著秦開文,生怕他做出什麼傻事,尤其是秦開文比他強,又沒什麼牽掛,要是一發瘋做出這種事來,他還真不一定攔得住。
秦思遠卻是搖了搖頭。
她懶得動,再說了,逃,又逃得到哪裡去呢?
她的內心苦澀而複雜。
畢竟秦廣是她的生父,兩人平時交流很少,秦思遠只是練自己的劍,而秦廣只是做著家族的任務,每天也不知道在做什麼。
母親早逝,父親又不像是一個父親。
秦思遠小時候有看過別人家的小孩躲在父親的懷中,那時候她還有些羨慕,可是這些羨慕最後都化為了遺憾從嗓子眼落進了胃裡面。
而最近的一次父女交流,竟是因為這樣的事,秦思遠好像又有點置氣的成分在裡面。
廢便廢了。
秦開文長嘆一聲。
“唉……”
他怎麼又不會明白小姐的倔性子,他在秦思遠出生的時候就將她看在眼裡,看著她一路成長過來的,自然是知道她的性子。
若不是性格足夠倔,又怎麼能夠一心向劍。
可正是因為性格倔,所以又落得今天的下場。
他只有無奈地說。
“那便走吧。”
他扶著秦思遠走出這漆黑的小屋,啪的一聲將一把自動傘開啟,撐在秦思遠的頭上。
秦思遠走出來,感覺到一股更強的冰冷的風。
真的很冷。
冰寒刺骨,如果沒有大衣,她可能連走都走不動。
雖然戴著口罩,但是雨水還是冰涼地亂竄著落到了臉上。
秦思遠打了個寒顫,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正房門前的。
周圍站著很多人,遠遠的圍了一圈,要麼撐著傘要麼穿著雨衣,都靜靜地注視著場中的一切。
秦開文還是站在秦思遠旁邊,撐著秦思遠,撐著傘。
秦廣推開門,走了出來,眼神一如既往地帶著一絲淡漠。
清冷的風吹起他中山裝的下襬,他看著秦開文問。
“這衣服是誰給秦思遠披的。”
秦開文直視著秦廣的眼睛,不退不避。
“我披的。”
他沒有一絲畏懼,是他披的,便是他披的。
場間一片安靜。
何禮遠看了一眼秦開文。
文哥,你冷靜一點。
他手心汗都出來了,下意識捏了一把汗。
雖然秦開文和秦廣看似是同一個境界的,但兩人一個初入,一個巔峰,而秦廣剛剛四十歲,正是當打之年。
真要打起來,秦開文絕對在秦廣手裡面走不出十個回合。
要是秦開文一心想逃的話或許能夠保全自己一命。
兩側的人安安靜靜的,撐著傘什麼話都沒說,而一些有心人可以發現,場間的位置已經發生了變化。
秦思遠的幾個堂兄妹似乎都站到了一邊,後面跟著他們家族的人,抱得緊緊的。
而在這些人的對面,站著另一批人,那批人的人數似乎要少得多,但是他們大多眼神堅定。
這個家族,不是秦廣一個人說了算的,秦思遠所犯的錯,也不應該換來這麼大的懲罰。
他們都等著秦廣開口。
難道一件外套你都不給你的親生女兒穿了嗎?
虎毒尚不食子,在如此時代,居然還有這樣的父親,簡直是難以想象。
但令人意外的是,秦廣什麼都沒有說。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秦思遠一眼,雙手背在身後。
“廢除秦思遠的修為,以儆效尤。”
而秦開文則是上前一步說。
“秦廣,這樣是不是有所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