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問心之言(1 / 1)
拜別了劉軒,陳知北和張朝宗返回了小院內。
此時蕭定邦和他的兩名兄弟早已經在小院內等候多時了,就連蕭良安也來了。
他們幾人在小院內來回踱步,僅從步伐便能看出他們有多麼急躁。
“陳老弟!”
“陳小哥!”
一看見陳知北迴來,蕭定邦和蕭良安便連忙迎了上來。
率先開口的是蕭良安,他神情急切的問道:“陳小哥,我聽說你跟知府之子素來交好,請問你有沒有出城的門路?”
陳知北沒想到他居然是來問這個,搖頭回答:“沒有法子,如今知府親自下了嚴令,就連官員都不能出城了。”
“而且阿軒他也決定要登城作戰,就連身為知府之子的他都這樣,遑論旁人?”
“哦,這樣啊。”蕭良安一臉失望。
他沒有多待,拱手道別之後便腳步匆匆往院外而去了。
陳知北目送他離開之後,才轉而對蕭定邦說道:“蕭大哥,阿軒讓我問問你和兩位兄弟,要不要登城作戰?”
“如果你們要登城作戰的話,那他可以提前為你們準備甲冑兵刃。”
蕭定邦揪著下巴上的鬍鬚,沒有立刻回答。
那匈奴人的悍勇之名,舉世皆知,他還從來沒和匈奴人交過手。
一旦登上城牆和匈奴人廝殺的話,哪怕是宗師也不敢說能夠全身而退吧?
那麼他要登上城牆作戰嗎?
“哈哈哈!”
蕭定邦發出狂笑,“我自然要登城作戰,我早就想試試匈奴人有多厲害了!”
他從來不懼怕所謂的匈奴人,而且乾州城是他家鄉。
如果為了自己的家鄉都不敢奮力作戰的話,那豈不是膽小如鼠的懦夫!
蕭定邦可不願意揹負懦夫之名,更別提他自認勇武不下,乾州城內任何一人了!
蕭定邦說完看向了兩名兄弟。
魏松和許巍當即拍著胸脯表示道:“既然大哥你都決定登上城牆了,那我們自然也要一同前往!”
蕭定邦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而向陳知北問道:“陳老弟,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我現在已經跟阿軒說了,我會派出我手底下的私兵登上城牆,阿軒他會幫我準備甲冑和兵刃。”
蕭定邦略微皺眉:“一旦登上城牆想要撤下來,可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而且這一戰不會那麼簡單,死的人恐怕會成百上千。”
“你這私兵好不容易才稍有成果,真的要把他們拉到城牆上去嗎?”
陳知北不但每個月都給出那麼高昂的月錢,還包了私兵們的伙食。
這花費之巨,實在是太大了,所以蕭定邦才由此一問。
他不確定陳知北為什麼要把如此寶貴的私兵投放到城牆上。
陳知北迴答:“蕭大哥,他們總是要經歷廝殺的,而且要是城牆沒了,那匈奴人殺進城裡來,他們不照樣要面對匈奴人嗎?”
“所以我認為與其那樣,倒不如直接把他們投放到城牆上去,我也正好看看這段時間訓練他們的成果。”
蕭定邦點頭,既然是陳知北自己的決斷,他也就不好多說了。
正當這時,一旁的齊月如開口道:“我也會登上城牆和匈奴人作戰的。”
!!!
在場眾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將目光看向了齊月如。
“我到底是宗師,登上城牆也能有一份助力。”她平淡解釋道。
她選擇登上城牆,沒有別的原因,單純看匈奴人不爽罷了。
她雖然討厭大莽朝廷,但是匈奴人也同樣討厭。
“那月如你要小心。”陳知北拳頭微微握緊,叮囑道。
齊月如注視著陳知北笑吟吟道:“怎麼,你捨不得我登上城牆嗎?”
這段時間,齊月如經常用這種方法調戲陳知北。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陳知北點頭道:“是,我捨不得你登上城牆。”
齊月如微微一愣,水潤的雙眸眨了幾下,側過臉道:“我是宗師,你就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她那掩藏在髮絲之下的耳垂泛起了一絲紅潤。
陳知北注意到她的反應,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轉而對蕭定邦幾人說道:“我現在要去酒莊,向他們宣佈一下我的決定,大家一起去吧。”
蕭定邦幾人早就忍受夠當電燈泡了,連忙點頭。
眾人一起離開,齊月如注視著陳知北的背影,當他離開院子後,繼續低頭縫製起衣物。
————
“想必你們都知道了,匈奴人已經進犯,我決定把你們派到城牆上去。”
當陳知北向私兵們宣告他的決定的時候,私兵們的反應各不相同。
有驚恐者,有慌亂者,有震驚者,也有平靜者。
嚴龍章率先出列抱拳行禮道:“北哥,正所謂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你的決斷我同意。”
“但是我們沒有甲冑兵刃,該怎麼登上城牆和匈奴人廝殺?”
看到嚴龍章出列,陳知北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件事情我已經幫你們處理好了,我會給你們分發甲冑兵刃,到時候你們登上城牆就是。”
陳知北說話聲音不大,卻鏗鏘有力。
“各位兄弟,我知道你們肯定害怕,覺得我陳知北怎麼把你們送上城牆送命。”
“但是你們要知道匈奴人一旦攻破城牆,那樣的話就又會衝進城內燒殺搶掠。”
“你們的妻兒老小都在城內,就算我們都倖存了,就算我們都逃出城外了,就算我們都躲開了匈奴人的追擊。”
“但是難道這一切就結束了嗎?路上的顛沛流離,我們能夠躲得過去嗎?你們還願意挨餓受凍嗎?”
面對陳知北的詢問,先前驚慌失措的私兵們,逐漸平靜了下來。
對啊,難道他們真的還要再逃嗎?
難道他們真的有這麼幸運躲過了一切危險,還能再一次踏上逃亡之路嗎?
這一次逃亡,他們的家人又該有多少人會死去?
他們到達下一處城池的時候,他們還會有家人嗎?
私兵們一次次反問自己,這並不是因為陳知北的話多麼有蠱惑力。
只是因為上次逃亡的經歷距離他們並不遙遠,而且刻骨銘心。
他們太怕了,害怕再一次經歷逃亡,害怕再一次經歷,那如煉獄一般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