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血戰(1 / 1)
其實林炎一聲令下,一千多名白虎軍邁著整齊的佇列,緊接攀爬上的懸崖峭壁之上,皎潔的月光鋪在他們亮白色的鎧甲上,對映出陣陣的寒光。
不愧是白虎軍,即使是在攀爬懸崖,也如同行走在平地一般,陣容極其嚴整,沒有一絲一毫的凌亂。
此時的孫尚香早已單獨出發,單人飛速的掠過懸崖之上,直奔雁門關處。
雁門關。
尉遲恭呆呆地坐在城門之上,臉色顯得有些疲憊,一身精緻的鎧甲此時早已經變得殘破不堪,身上沾滿了血跡,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此時正流出染染的血液將身下的城關染的猩紅一片。
他一隻手撐著,早已經斷裂的配件,此時目光平靜地望著遠方,驀然沉寂下來的突撅軍隊,不知道,他蒼老而又渾濁的眼神中,在思索著什麼?。
他今天已經在雁門關城外強行擊退了突撅士兵的七次進攻。
此時,雁門關外的大片荒漠中早已佈滿了累累的屍骨,漫天黃沙不知道什麼時候沉寂了下來,一層又一層的覆蓋在這些將士的身上,他們原本與突撅士兵勢不兩立,但死後卻與對方勾肩搭背,躺在了一起平靜的睡去,如同失散多年的兄弟一般。
無數鮮血染紅了整片荒漠,殘甲斷劍。隨處可見。
原本皎潔的月光在照到雁門關上時,也顯得異常的荒涼和悲愴。
突撅軍隊中忽然響起了悠悠的笛聲。
離人散。
唯獨相思斷腸。
望故鄉。
明月老。
可知是否安康。
優雅而尖銳的笛聲,打破了夜晚的寂靜,在空曠的大漠之上,猶如晚風一樣的在天際之下不斷盤旋著,迴響連綿。
今日,雁門關的5萬漁民守軍傷亡過半。
在前方大漠之中,埋葬著他們超過一半的兄弟。
正如突撅人所演奏的一首曲子所表達的一樣,明月照射於他們的四海之上,抬頭望著天上,朗朗明月,是否有人為他們相思斷腸,可這些人卻再也回不到故鄉。
不少士兵躲在角落裡默默流下了眼淚。
這就是戰爭的殘酷。
他像是一臺瘋狂的絞肉機器一般,將一個人與他身後的家庭撕成了無數碎片,用他們所留下來的鮮血和白骨奠定著王權和威嚴。
不知何時,尉遲恭突然覺得自己的臉上微微的冰涼。
伸手一摸,只見手心沾滿了淚水。
他是在為什麼悲傷呢?
尉遲恭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在等待著等待自己變成城關下的內心屍骨,一般的模樣,從此天蒼蒼野茫茫,金戈鐵馬,萬里生沙,都在與他無關。
他絕望了。
5萬的守軍僅僅在一天之內就已經傷亡過半,而他所承諾林炎所堅持的四天更是遙遙無期,他沒有任何的把握可以幫助雁門關撐到那個時候。
在突撅人聲嘶力竭的怒吼和衝殺之中,恐懼和絕望像是潮水一樣瘋狂的湧來,將他的內心防線一點一點撕得粉碎。
而那些徹底睡去的兄弟們就是最好的先例。
遠處突撅軍隊的營地再一次燃起火光。
與此同時,羌笛之聲戛然而止,尖銳的尾生撕裂著無數人內心的僅剩的一次希望。
隨後代替羌笛樂曲的是無窮無盡的喊殺聲和遍佈在大漠之中,如悶雷般撤響的陣陣馬蹄金戈。
尉遲恭猛地站起身來,一把擦掉了自己臉上殘留的淚水,手中早已破碎的配件,猛的往地上一砸,從身後取出了一張弓弩拉弦搭箭,嘴中粗俗的罵道:“去你奶奶的突撅狗,老子日你們祖宗十八代要打是嗎?來啊,老子跟你們玩命!”
這聲勢雄渾的怒罵如同驚雷一般,在雁門關的手將耳邊炸響,不斷的衝擊著他們早已變得脆弱不堪的內心,激起了他們心中最後一絲血腥,使這些人勉勉強強從同伴的生死當中回過神來,咬著牙幾乎將眼眶瞪裂,拔劍上馬朝著前方,如同潮水一般洶湧而來的突撅軍隊衝殺了過去。
喊殺聲震天動地的響起。
無數滾燙的鮮血再次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面翻湧著四處飛濺,似乎在訴說著什麼,儘管他們所刻印下的證據很快就會被飛沙掩埋。
但他們義無反顧的衝了上去。
面對著數倍於自己的敵人,毅然決然的赴死。
只因他們是雁門關的守將,他們是這方土地的守護神。
尉遲恭看著向前衝殺的將士們,腦中突然浮現出一句話。
“你大可以殺了我,但只要我還沒認輸,我就還沒有輸,只是這一次我沒有贏罷了。”
他突然笑了起來,笑得悽苦卓絕,笑得傲然放肆。
這他媽才是大唐的軍人!
尉遲恭手中的劍雨,狠狠向前方射去,劃破夜空,直直衝入了突撅士兵的陣中。
隨後他將公母也隨手扔掉,不知從哪裡撿來了一把大刀,將身後被打出了無數個窟窿的斗篷,扯下扔在一旁,隨著守城的將領一般衝了上去。
“老子尉遲恭,雁門鎮撫使,想要跨過這扇門,就先砍下老子們的腦袋!”
另一邊林炎率領著白虎軍多眾人,在一個時辰之內顯而又顯的爬上了懸崖的頂端,大概是天公必有他們的運氣不錯,如此陡峭的懸崖,他們攀爬上來並沒有損失一兵一卒。
但即使是白虎軍經過這樣高強度的攀爬之後,身體也早已出現了疲憊之感,儘管他們強撐著讓微微顫抖著的四肢,還是暴露了他們此時的狀況。
畢竟在兩天兩夜的奔襲之後,他們僅僅休息了半個夜晚便再一次進行了高強度的作戰。
林炎看著手下的白虎軍如此疲勞,心頭掠過一絲不忍,但是沒有辦法。
他們是軍人。
而前線雁門關的將士此時正在與突撅大軍血戰,不知已經死傷了多少,救援已經迫在眉睫,他們沒有時間再用來休息了。
儘管再疲憊,林炎也只能逼著他們馬不停蹄的向前趕去。
回想起自己當時確實羅成的那番話。
林炎自嘲的笑了笑。
自己竟然變成了自己所憤怒的那一類人,這世道當真是變化無常。
但他還是下令道:“全軍列陣,向前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