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雁門關惡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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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不盡的鮮血在空中爆裂開來,一滴一滴的向四周飛濺而去,這樣剛剛被黃沙覆蓋過厚的血跡,再度染的斑駁陣陣喊殺的聲音,在這邊天際之上響徹,夜幕籠罩之下,不知又多了多少屍骨殘骸。

尉遲恭已經記不得自己是第幾次揮舞手中的刀刃了。

他的雙臂早已經痠麻的無法動彈,只能憑藉著一口氣,將手中的大刀毫無章法地胡亂揮舞。

身旁的兄弟打下了一個又一個,在他們臨死之前,那一雙雙絕望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同時看上了尉遲恭,尉遲恭不敢直視那些眼睛,害怕和恐慌在他的心裡如同野草一般瘋長蔓延著。

就在滾燙的鮮血第無數次濺到他的臉上之時,他似乎已經感覺到了麻木。

他不知道自己這一次做的是不是真的足夠好,但他始終沒能夠完成自己當時對林炎的承諾。

真可笑啊。

堂堂的雁門關政府史,到頭來竟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一個他原本看不上的奮威將軍頭上。

寄託林炎手下的兩千兵馬能夠幫助他擊退面前這十萬大軍。

唱到這裡,原本處於廝殺之中的尉遲恭忽然自嘲的笑了笑,身邊的刀光劍影,屍骨殘骸,似乎都在一點一點的離他遠去,作為響徹天際的廝殺聲漸漸消失不見了,他的耳朵裡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眼前被墨色印染過的天空連線著無數的黑暗,這片天地再沒有了任何的色彩,至少在尉遲恭的眼中是這樣的。

他站在廣闊的沙場上,不知哪裡傳來的縹緲歌聲,如同晚風一般在這無盡的土地之上,飛揚者,事後倒是隱隱約約傳來的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的聲音。

在這一刻,尉遲恭忽然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安詳.

似乎無盡的廝殺,似乎那些戰死的兄弟似乎這放不下的家國責任在此時通通離他遠去,全都與他無關。

他的身體漸漸放鬆了下來。

即使在現實的世界中,一柄長著無數倒刺的阻截大刀,帶著呼嘯的風聲,砍向了他的脖頸,尉遲恭都沒有絲毫的反應。

眼看著這柄大刀,在下一個瞬間就要將尉遲恭的脖子平平的切開,他的身後忽然衝出來一個校尉。

稍微瘋狂的呼喊著尉遲恭的名字,舉起手中大刀,狠狠的碰向了那柄突撅長刀。

也許是因為過度的廝殺,校尉手中的大刀不知何時已經卷了刃刀,身此刻脆弱的如同玻璃一般,一觸即碎,僅僅一個照面,大刀支離破碎,突撅士兵手中的長刀,攜帶著無盡的聲威,狠狠砍進了他的身體。

這名校尉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推了一把身旁的尉遲恭,讓他推到了相對比較安全的地方。

尉遲恭一個措手不及被推倒在地眼前,這才重新恢復了戰場的情景。

他傻愣愣的坐在原地,看著那名保護他的校尉,在突撅士兵的這一刀下被一分為二,滾燙而猩紅的鮮血灑了尉遲恭一臉。

他與時光卻好像失了神之一般,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怎樣的一個情緒,是該憤怒還是應該冷靜,他全都不知道了。

無盡的殺戮使他的思緒漸漸被剝離出了身體,他這時已經喪失了作為一個主帥,應當保持住的理智。

像是一個剛剛入伍不久的新兵蛋子,一般在殘酷的戰場面前,他的冷靜,被撕的一乾二淨,粉身碎骨。

而看到這樣的尉遲恭,一種突撅士兵則會放過如此絕佳的機會,一旦將對方的主將斬落下馬,於他們而言官升三級,封賞無數金銀財寶,說不定還能借此一戰封侯,從此過人生踏上巔峰。

強烈的誘惑,驅使著他們紛紛湧向了尉遲恭的面前。

而雁門關的首相們自然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形,他們看著自己已經失去了理智和神智的主張,變得有些不知所措。但軍人的本能和忠誠去迫使他們不得不衝到了尉遲恭的身旁,圍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大圈,緊緊握住手中的大刀,死死的將尉遲恭護在圓心。

這些人一個接一個的死去,一次又一次的呼喊著尉遲恭的名字。

他們的死亡和呼喊,卻沒有得到尉遲恭任何的回應。

尉遲恭已經廢了,他們只是在無謂的送死罷了。

真是愚蠢。

可是他們愚蠢的這樣壯烈,卻讓人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有一個雁門關的將軍被活生生的砍掉了,雙手雙腳,但在被砍斷雙腳之前,他依舊死死的護在尉遲恭的身前,沒有了雙手,他就用牙齒咬住刀柄,扭動脖子,繼續狠狠的砍向突撅士兵。

最後,這名將軍聲音嘶啞的怒吼著,被突撅士兵手中的長刀砍下了腦袋。

他的頭顱狠狠摔在黃沙之上,濺起了無數被鮮血染紅的沙塵,滾到了尉遲恭的身前。

尉遲恭無神的雙眼,死死盯住面前的這顆首級。

他記得這個人,這個將軍曾經一路隨著他南征北戰,與他把酒聊天,是他最為寵幸的部下之一。

有一次喝酒的時候,這名將軍曾經說過,那什麼時候天下太平了,他不用再上戰場,到時候他已經買了一件非常華麗的錦衣,帶著浩浩蕩蕩的車隊榮歸故鄉,去見他那闊別了幾十年的妻子。

但此刻他卻為了保護尉遲恭屍首分離。

再也沒有了回家的機會,他的妻子再也等不來他。

憤怒和屈辱此刻同時像是海潮一樣湧上了尉遲恭的心頭,他終於從頹廢的狀態中醒悟了過來。

尉遲恭隨手撿起了身邊的兩名大刀,握持在雙手之中,狠狠撲下了把那名將軍斬首的突撅士兵。

那名突撅士兵顯然沒有想到,一直頹廢著的尉遲恭忽然能夠爆發出如此強猛的力道,一個措手不及,被狠狠的按在了地上。

尉遲恭像是發了瘋一般舉起手中的大刀,一下又一下的刺穿了突撅士兵的身體,他怒吼著咆哮著,眼淚血液和唾沫,從尉遲恭的身上彷彿不要錢一般的灑下來。

直到把那名突撅士兵戳成了篩糠。

一時公渾身染滿了鮮血,他緩緩地從那名士兵的身上爬了起來,手中兩柄大刀早已經卷了刃,被他隨手丟在一旁,但他重新又從地上撿起了一把,衝向了下一個突撅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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