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心態問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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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皮洛士居然不知該用什麼樣的詞彙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倒是一身鎧甲的天子顯得很是自然,只見他一伸手,不知從哪裡躥出來幾個黑衣,三兩下便替他卸下了這華麗而笨重的鎧甲。

這一幕,因為絕大多數人都低著頭,所以根本就沒有看到。

至於聲音……這群黑衣人已經在這裡待了許久了,根本就沒有人發現,現在就是出來幫天子卸甲而已,這群人根本聽不出來。

其實還是個心態問題罷了,這些江湖豪客的心臟此時都可跳出嗓子眼了,哪有心思去聽其他的動靜。

“好了好了,今日此處沒有甚天子皇帝,止有一個退出江湖多年卻還是按捺不住己心的江湖遊俠罷了。”

眾人抬頭,看見了卸下鎧甲,顯出裡頭一身勁裝的天子之時,都是一愣。

“諸位都是老前輩了,而這林炎不過是一後生晚輩,還望諸位莫要有顧慮,儘管動手便是。”

天子這話一出,眾人又是一驚。

“是極是極!”林炎此時恰如其分地附和道:“在下不過是區區草芥罷了,在場諸位那可都是響噹噹的好漢,在下今日竟已‘區區’對‘堂堂’,實乃天大的福氣啊!”

“天大的福氣……”

劉元眯起了他那一雙大眼睛。

這句話,若是早上那麼一兩個時辰來說,在場的江湖中人倒還會覺得林炎是個懂禮數的人,可如今在他接連戰勝了幾位好手之後才說麼……眾人無一不覺得這是在打自己的臉。

不過林炎本人看起來倒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的這番話有甚麼不妥的地方一樣。因為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哪怕是這些並不懂甚麼宮中規矩的江湖草莽看在眼裡都覺得大為不妥。

只見這位玄門待詔就這麼懶洋洋地衝著天子所在的地方欠了欠身,就算是行禮了。

一眾江湖豪客大驚——這居然就是天子近臣對天子的應有的態度?

對此,天子自然也表達了自己的不滿:“我說你小子,平日裡沒皮沒臉的也就罷了,怎麼現如今當著列位英雄的面也這麼掃我的興致?”

“嗐!哪能啊!”林炎眨了眨眼,“陛下,要行大禮那需得是在宮中,可陛下如今這身行頭,又在這已經入夜宵禁的時候出了皇城來到這裡……止怕打的本就不是甚正經主意罷?”

說到這裡,林炎嬉皮笑臉地一攤手道:“既然陛下你老人家都這麼不正經了,那我這禮數週不周全、妥不妥帖,那又有甚的干係呢?”

“噗嗤……”站在天子身後的老宦官忍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

“怎麼福伯你也這般不正經啊……”天子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一回,老奴覺得李待詔的話是對的。”老宦官繼續笑著說道。

“嗐!”這一回,天子居然也發出了和林炎差不多的動靜來了。

“罷了罷了,人說‘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我可不吃這等眼前虧。”

這君臣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旁若無人地拌嘴,倒是把旁邊的這些人給驚呆了。

不單單是這些江湖客,就連皮洛士都被這場面唬住了。

好傢伙……這臭小子平日裡都是這麼樣在陛下面前插科打諢的?

皮洛士愣了一下,忽熱扭頭對他右後方的那名甲士說道:“摘盔!”

“哎!”這些人不愧是皮洛士親手訓練出來的,那是絕對的令行禁止。這名甲士儘管自己的心中對皮洛士的這一道命令疑惑不已,但卻還是不假思索地摘下了自己的兜鍪。

皮洛士看了看自己這名老部下在摘下了兜鍪之後露出了的腦袋,忽然伸手過去彈了他一個腦瓜嘣!

“哎呦嗬!皮頭,你這是作甚啊?”這名甲士莫名其妙地吃了這一擊彈指,此刻正伸手揉著自己腦袋上那紅了的印子。

“疼麼?”皮洛士一臉認真的問道。

“啊這……那自然是疼的。”這名甲士被皮洛士問得一陣發懵,心說皮頭怎麼會問出這等憨痴問題來。

“那就是了!”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之後皮洛士滿意地點了點頭。只見他自顧自地說道:“看來我真不是在發夢!”

“啊……這……”這甲士頓時就是一陣無語,“我說皮頭,這天底下哪有人那旁人來試自己是不是做夢的?你怎麼不打自己啊?”

“廢話,疼。”皮洛士頭都不回地說下了這句話。

“……得嘞!”

且不說這名甲士如何無語,單看皮洛士自己就已經覺得眼前的這君臣三人互相打趣的場面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了。

難不成,這所謂的“待詔”每日裡都是這般和皇帝說話的麼?

不知為何,皮洛士的腦海中忽然就浮現出了裴度的臉來。

在林炎“橫空出世”之前,裴度這位“飛白待詔”便是唯一拿著待詔腰牌的人,可以說是全長安最為出名的青年才俊。皮洛士在長安待著的時間可比林炎長,再加上他又是侯將軍的親衛那自然是與可以經常出入宮禁面見聖上的裴度打過幾次交道了。

況且現在皮洛士與林炎這大唐第二位待詔是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裴度每次來找林炎的時候,十次裡總有那麼兩三次能夠遇上皮洛士,一來二去,這兩人也算是混熟了。

不過想到裴度這位遍長安城有名的儒雅君子,皮洛士實在是想象不出他如同眼前的林炎一般在和皇帝陛下如此油嘴滑舌,插科打諢的場面。

“行止啊行止,和這廝共事也真是難為你了。”皮洛士有一種不知是可憐還是“幸災樂禍”的語氣自語道。

發生在眾人眼前的這一幕連好歹算是官家人的皮洛士都如此吃驚,那更不用說這些連皇宮長什麼樣都說不清楚的江湖人了。

“啊……父、父親……”嘯義幫的少幫主扯了扯自己父親的衣角。

“我說你又是想犯甚麼混?!”刁豪看著自己的兒子沒好氣地說。

一看自己的父親突然無緣無故地就發起怒來,這位少幫主立馬就被駭住了,只見他一個二十好幾的“大丈夫”竟然立馬就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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