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無影無蹤(1 / 1)
之後便扭頭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人群當中,盤腿坐下,繼續運功去了。
如此一來,在場眾人登時靜若寒蟬,再無一人敢提及上前比武之事,除了一人。
刁豪往自己的四周看了看,那如金雕一般銳利的雙眸在他目光所及的每一個人臉上劃過,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在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之後,竟全都低下了頭去。
這群江湖中人竟然又在奇怪的地方展現出了奇怪的默契。
“也罷……”刁豪忽然長嘆一聲,“今日我等江湖中人的臉面算是都給丟盡了。”
話音未落,這位“白眉金雕”的身影便在一個暴閃之後消失在了原地。不遠處的林炎只覺得眼前一花,緊接著便是一陣霸道的勁風撲面襲來。
遭此一變,林炎大驚,正要出手護住自己周身要害,卻覺得那股已經觸及到他面頰的勁風在剎那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陡然之間,刁豪的身影出現在了眾人圍起來的圈子內。
一支箭,正立在圈內二人之間。
“有趣有趣,我也來活動活動筋骨罷!”
“陛下這……”眼見這位大唐之主竟然也隱隱有要下場的意思,見慣了各種風浪的白眉金雕驚到了。
不過刁豪的話卻被這位貴人開口打斷了。
“今日我等純以江湖事論處,此地絕無大唐皇帝,更沒有甚所謂的天子近侍玄門待詔。有的,止是‘李家莊’的莊主及其侄兒兩人而已。”
天子的這番話說得很是平靜,但卻真如一石激起千層浪,在場的眾人聽了之後都有了各自的想法。
比如林炎,他在聽到“侄兒”二字的時候,雙眉終究還是微微一顫,不過還在憑他如今的定力還是極快地恢復正常。
他挑眉的這個動作幅度極小,持續的時間也是甚短,加上此刻又已然入夜,按理說他的這一舉動應當不會有人注意到才對。
然而。
應該不會被發現罷……
這位接連大戰數名江湖好手都面無懼色的玄門待詔此刻卻在心裡打起了鼓:那老宦官,應當瞧不出甚破綻罷……
不知為何,林炎明明是親眼見到這老宦官就跟在天子身後。自天子進到這快哉營的空地裡來之後,那老宦官便老老實實地站在天子身後。
這麼久了,任憑他如何抬起頭來與天子打趣,這兩隻皮靴卻始終立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還發現,明明人家一直就站在原地不曾挪動過哪怕半跬,可自己每一次抬起頭來想要看他的時候都要一愣。
隨後就彷彿是才知道這人來到了現場後讓自己的目光繞著眾人轉上好幾圈才能找到這宦者的身影。明明已經知道此人的方位了,卻還是……
又一次,林炎感受到了這老宦官的深不可測。
而當林炎還在因為天子的這一番話所產生的影響胡思亂想的時候,遠處剛剛才坐下調息的顧伊人卻突然睜開了雙眼。
“哎呀!”不知何時湊了過來的鏟虎客被嚇了一大跳。
“我說兄弟,你這傷可耽擱不得啊,怎麼好端端地就不治了?”
“嗯……”一旁的劉元聞言輕咳一聲道,“此事不勞顧兄分神了,便有在下來為虎兄解惑如何?”
“啊……猿兄弟想要說話,那我這做兄弟的自然是願意聽的。”
這鏟虎客的嗓門那可真不是一般地大,他這一開口,在場的眾人裡倒有一大半扭頭看向了他。
不過這粗人倒是沒覺著有甚不對勁,眼看著眾人轉向自己,他甚至還咧開嘴來衝著眾人拱手一笑。
在黑夜裡,這兩排潔白的牙齒顯得格外刺目。
劉元被嚇了一大跳,連忙伸手將這人拉到了一旁壓低聲音囑咐道:“虎兄你可小聲些罷!”
就在方才劉元用眼角餘光匆忙一瞥,竟叫他看見連堂堂天子,皇帝陛下都向這個方向投來了感興趣的目光。
這一下可將這個眼力甚佳的江湖俠士嚇了一個哆嗦。
“虎兄你可閉嘴罷!”劉元苦口婆心道,“方才聖上他老人家可往你這邊瞧了!”
此話一出,當真是人擋殺人,神擋弒神。
在大唐,像皇帝這樣的稱呼,總是能壓人一頭的。即便是像這位號稱敢用家傳的絕學一腳剷倒猛虎的莽漢在聽到“聖上”二字之時也總是忍不住一哆嗦。
“某家方才,是不是惹人厭了?”
說起來,在這快哉營待了這麼多天,這還是劉元第一次聽見薛年如此細聲細語地說話,不禁啞然失笑。
“放心,今上也是明事理的,止要你的所作所為不犯咱大唐的律法,那他老人家也就不會拿你怎樣。”
“那便好,那便好……”一聽這話,這位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錚錚好漢忍不住拍著自己的胸膛嘆道。
就在此時,不知從何處刮來了一陣風,直到這時,鏟虎客薛年才驚覺,原來自己的後背竟在這短短的幾個彈指內就讓自己的冷汗給浸得溼透了。
這風激起涼意的讓這鐵塔似的漢子再一次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劉元抬頭看了看那位在大唐至高無上的存在,發現他此刻正與刁老爺子相談甚歡。劉元想了想,覺得應該是他自己多心了。
也是,人家是甚麼身份,你劉元又是甚麼身份,他薛年又是甚麼身份,人家皇帝是何等的存在,犯得著和你等這兩個在江湖上也止是獨來獨往無權無勢的小嘍囉置氣麼。
在快哉營這麼多天,尤其是在方才天子進來之後,劉元才明白,說甚的大俠、宗師,任你這名頭叫得再怎麼響亮,說破了天不也就是大唐皇帝陛下治下的一介白衣黔首罷了。
除了有把子力氣,會幾招把式,你與那些個小老百姓又有甚的去別?
想到這裡,劉元忽然用力一甩頭,似乎是想要將那些個有的沒的都甩出腦海。
罷了罷了,我一介江湖草莽,去想這些個事情作甚?
在想明白了這一點之後,劉元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變得暢快了幾分。
反正看陛下這架勢是想要收天下江湖義士為幾用的,既然如此,那我又有甚好擔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