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截然不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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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一陣炙烤般的聲音響起。

這位方才剛剛結束了自己精心佈置好的計策的玄門待詔連半點停頓猶豫都沒有便將到手的短劍拋在了地上。

冬夏麼……這莫不是“四季圖”?

“敢為顧兄乃何方人士,師承何派,尊師又是哪一位啊?”林炎向著顧伊人行禮道。

一邊說著話,林炎一邊把自己方才握過那柄短劍的手背在了背後。

直接這隻背在背後的手掌心接觸劍柄的那處地方竟現出了一個通紅無比的劍柄印記來,甚至還在冒著煙。而回握住劍柄的四根手指指節同樣也是通紅一片但卻陰寒刺骨。

同一隻手,拿同一樣東西,但卻同時受到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傷。

“這等奇特的內勁,不知和當年的那一位有何關聯?”林炎在心中如此猜測道。

一臉慘白的顧伊人聞言怔了怔,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他的頭頂百會穴忽然滴溜溜淌下了滾燙的熱水。

有滾滾熱霧不斷地從頭頂湧出,蒸騰而起。不過是彈指之間顧伊人周身數尺之內就已經籠罩在一片迷霧當中。

“著!”顧伊人猛地吐氣開聲,抬起左足在地上重重一頓,同時左手橫擺在胸前掌心朝天,右手懸起立於左手掌心之上作提筆狀。

隨後,這名白衣秀士便如同懸腕揮灑毫墨的才子一般提起手中之“筆”盡情揮舞,宣洩著自己的滿腹才情。

“這……”人群之中有人發出了一聲驚呼,卻是那眼力極佳的劉元。

此人憑藉著他那一對大而有神的招子聞名江湖,此刻也正是靠他這一雙靈目看見這顧伊人虛握著的右手指尖忽然噴湧出了滾燙的激流,隨著他的揮灑不斷地飆出。

與此同時,顧伊人渾身上下都開始湧現出大片大片的水跡,蒸騰的熱氣已經濃到近乎牆幕一般的地步,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

這一下子,明眼人都看出顧伊人此刻是在運功療傷。按理說在臨陣對敵之時忽略眼前的敵人而自顧自地療傷,這隻要是個帶腦子的那都明白像顧伊人這般行事的那是在找死。

可顧伊人,這個看起來十分精明的白衣秀士卻如此做了,那隻能說明,他傷得的確很重。

畢竟眼前的這場比鬥說到底只是一場切磋,即便到時候真有誰一個收招不及出了人命,那也只能說是一時之不慎。可顧伊人卻明白,他體內的這股“海浪”若是不及時驅散的話,那這林炎可就成了那“一時之不慎”的人,而他顧伊人,可就成了一縷亡魂……

既然如此,身為聰明人的顧伊人自然明白該如何選擇。

在場的這些江湖客一個個的都覺得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療傷之時最是忌諱分神,換句話來說,此刻的顧伊人那可是受不得半點攪擾。若是在此時林炎出手的話……

雖然這種行為是不符合江湖道義的,可真到了這種時候,誰又敢完全指望著道義的約束呢?

但不知為何,拋掉了短劍的林炎既不追擊也不後撤,只是靜靜站在原地。

負手而立的林炎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就站在他對面幾步路遠的顧伊人像是個新出爐的蒸糕一樣往外冒氣再一點一點地將顧伊人包裹住。

這水汽是越來越濃了,眼看著就要蔓延到林炎這裡來了。可眼見這水汽都沾到自己的衣角了,林炎卻也只是眉睫輕輕一顫,除此之外便再不見有甚麼反應了。

這……行功如作畫,怎麼看都像是師尊他老人家說過的那一位啊!

可那位前輩不是說早就已經不在人世了麼,看這姓顧的應該還不到三十,那老前輩故去的時候,此人只怕還為開蒙記事罷!可若真是如此,那這人的功法卻又是從何處得來的?

不過……林炎此時不出手攪擾對方,既是不為亦是不能。除了林炎並不打算取顧伊人性命之外,的確也有別的原因。因為此刻的林炎同樣也在運功療傷。

之前林炎的那柄短劍拍擊在顧伊人的肩頭,結果卻也因此沾上了顧伊人的護體真氣,這股護體真氣也就隨即跟著這柄短劍侵蝕到了林炎的手上。

不過還好這位自小歷經喪亂又在長安宦海當中幾經沉浮的玄門待詔見勢不妙便即使將劍拋開了去又趕緊調動真炁截住了這條臂膀的筋脈。

將這一陰一陽,一寒一熱兩股截然不同的內勁堵截在了手上,封死其繼續沿著手部筋脈像全身蔓延的趨勢。

長長的衣袖將雙手籠在其中,林炎暗自調動丹田中的炁沿著手部經脈執行了兩個來回之後,這手上的冰寒與熾熱便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而就在這時,眾人眼中的這片濃霧裡忽然傳來一聲長嘯。

這嘯聲如利箭破空,又似崑山鳳鳴,不過彈指之間便將這濃霧驅散。

霧散盡後,顯露出了顧伊人那憔悴的聲音,此時的他渾身上下都溼透了,看起來倒真像是叫人家從大海里頭將他撈起來的一樣。

“……”這可渾身溼透的人,看著就在自己面前不遠處負手而立的林炎,嘴巴囁嚅了幾下,卻是甚麼都沒說出來。

不過顧伊人沒話說,到不代表著林炎沒有話要問。

“顧兄。”早已將手上這兩股勁力驅散的林炎伸出袖子裡的兩隻手像顧伊人一拱手。

“敢問兄臺,乃是那位前輩的高足啊?”

這個時候的顧伊人剛剛才動用了大量的真氣,正是體虛氣短之時,此刻要他開口說話,那正是洩氣的舉動。

可這已經是林炎第二次提問了,若是再不回答,那隻怕是會讓人覺得江湖人沒有規矩。

尤其是在一位非同尋常的旁觀者的注視之下。

對此,即便此時虛弱不堪的顧伊人也只能強撐著開口,一邊喘著氣一邊說道:“家師不過是一隱者,閒雲野鶴而已,名字想來待詔聽了也會覺得無趣。”

“既如此,那在下便權且信了兄臺所言罷!”眼見對方不願過多談及師門傳承,林炎也不便追問,只好就此作罷。

這一下,從方才濃霧散去後就開始強撐著的顧伊人如蒙大赦,道了一聲:“在下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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