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不亦樂乎（1 / 1）
林炎在一旁默默地聽著，甚至抱臂環繞在胸膛前的雙手還在和著顧伊人吟誦時的快慢、停頓打著節拍。
這小子，看來是語含譏諷啊……
想到這一點的林炎突然回應道：“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對此，站在林炎對面的顧伊人笑了笑，並不說話。
這二人憑著各自的三寸不爛之舌可謂是戰了個不亦樂乎，可這就苦了一眾斗大的字都識不上幾框的江湖好漢了。
“你二人要打便打，磨磨蹭蹭地究竟為甚？！”
“就是就是，不大這天可要亮了！”
聽著眾人的吼聲，林炎微笑道：“既如此，那顧兄，不若你我二人就此下場‘走’上幾招？”
“待詔先請。”顧伊人微笑著還禮道。
“啊這……”鏟虎客自己聽得那真叫“一頭霧水”，只見他兩眼發懵地挪到劉元旁邊，問道：“我說兄弟啊，這兩人唧唧歪歪的，究竟是在說個甚啊？”
在一旁看得正入迷的劉元扭頭一看，發出一聲驚歎：“你怎的就醒了？”
“大意了！”將這三個字脫口而出的顧伊人萬萬沒想到這人竟然還留有後招。
這柄短劍的劍身甫一拍在顧伊人的肩頭，顧伊人登時覺得自己被一道海浪淋了個透心涼。這海浪雖然不似金鐵那般肅殺鋒利，但卻能夠吞沒一切。
顧伊人瞬間便覺得彷彿有人在自己的肩頭上開了個口子，任憑海浪倒灌而入，頃刻間這衝力巨大又冰冷徹骨的“海水”順著顧伊人肩部的經脈在他的體內肆虐開來，他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彷彿都要被這海水沖走了！
更令顧伊人覺得痛苦的是，這彷彿一浪又一浪遠遠不斷地“海水”當中，似乎還暗藏著許許多多的顆粒雜物，雖然不想針刺那般銳利，但也著實令顧伊人疼得變了臉色。
這種感覺，就像有人抓了一把砂礫碎石子之類的東西一把塞進肚子裡後就著水死命地搖晃一般。
“著啊！這‘滄浪決’果真神妙啊……”在腦子裡的那些神秘符文的幫助下看懂了眼前這一幕皮洛士用只有他自己聽得見的聲音讚歎道。
這柄打在顧伊人肩頭上的短劍附著的正是林炎修煉“滄浪決”後凝聚的“滄浪勁”講求的正是如海浪一般吞沒萬物又連綿不絕。
而林炎本就是玄門煉氣士出身，在內家煉氣一道那自然是得心應手，如今已將這滄浪勁修煉到了“海乃百川”的地步。
天下川水大多都是要穿過陸地之後奔流如海的，而這奔騰不息的流水裡頭自然不可能只有水。在這大海里頭，摻雜著些砂礫碎石那也是常有的事。
這樣的“勁道”則必須要在原本那如同大浪一般滔滔不絕的力道中夾雜著凝練、堅硬、鋒銳的力道，兩相混合。
說起來，這道有點像是所謂的“綿裡藏針”的功夫。
只是相比於綿中暗藏的針，砂礫雖然不夠鋒利，但卻勝在其數量之眾。那這股力道若是在人體內徹底發作，那說不定要比針刺更加難捱。
皮洛士想起了之前在酒肆對飲閒聊之時，林炎曾對他說這滄浪勁修煉到最高境界名為“包羅萬物”。這海里可不只有碎石塊這等硬物，還有像海草這樣的柔物；除了死物更多的還是活物！
若真是被林炎將這滄浪勁修煉到了這等地步，那這顧伊人這條命恐怕就要保不住了。
“還好，還好……”皮洛士看了眼這比武的二人，又將自己的雙眸掃視了一番站在圈外觀戰的江湖客以及同樣是在觀戰但卻分外顯眼的天子，微微嘆了口氣。
還好這小子沒練成，若是練成了，那這當這陛下的面出了人命……
皮洛士打了一個寒戰。這終究是還打著“比武切磋”的名號，真要是有人丟了性命，總是不好的。
雖說每次比武之時人們總是會習慣性地說上一句“拳腳無情，刀劍無眼。”可誰有能怎的做到無懼生死，以命相搏呢？
況且這些江湖人那可都是精於“技擊之術”的好手，都是人才，天子辦這“快哉營”的目的雖然到現在都還沒說出來。
但至少是想要將這些武林人士收歸己用的，若是在這裡就折損了一個，以當今聖上對人才的喜愛，只怕是會心疼到哭得肝都顫了。
當然除了皮洛士之外，在場眾人也都有著各自的想法，但更多的還是覺得這一場那宮裡出來的小賊怕是又要贏了。
一句話，顧伊人此時的樣子那可不容樂觀。而對於顧伊人自己來說，真正令他難以忍耐的，倒不是這“內傷”帶來的痛苦，而是他發自內心的震驚。
方才林炎擲出來的那一劍根本就不是衝著顧伊人來的，只是因為這一記的劍路與顧伊人的腦袋離得甚近，倒讓顧伊人看走了眼。
或者說林炎本就盤算好了，若是顧伊人躲開了這一擊，那這一劍便會直接擊中後頭掉落的那柄短劍——也就是現在這樣。
而顧伊人呢，當時卻還處於“避開了攻擊”而本能產生的鬆懈感中，渾然忘記要去留意來自身後的危險。
等到他察覺到腦後動靜不對的時候，卻已是閃無可閃，避無可避了，只能任由這一劍平拍在了自己的肩頭。
在顧伊人想通了這一計策之後，一個念頭忽然就浮現了出來，而這個念頭卻也讓顧伊人感受到了何為“恐懼”：
有沒有可能，從這李待詔最初那柄自他衣襟底下飛出來的短劍衝向了自己的時候，這個局就已經開始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隻能說明林炎此人的心機深不可測，可自己還為躲開了他在如此近的距離下發出的飛劍而沾沾自喜，卻不知這是一步一步地將自己送進了他林炎的陷阱當中。
但是這一劍拍擊結束之後，這柄短劍的旅途卻依舊沒有結束。
因為此劍是劍身靠近劍尖的那一段拍擊在顧伊人肩頭的，因此藉著這劍尖下垂的力道，這劍柄便以顧伊人的肩頭為支撐，直接翻了過去，整柄劍又打著旋飛向了林炎。
林炎看著這飛來的劍，直接便很是自然地伸手去抓這劍的劍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