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從長計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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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氏與名諱一樣,都是由家族賦予的,意義非凡,尤其是對於這片華夏大地上生長的漢家子民來說更是如此。

可以說自從上古大禹定鼎九州以來,這片古老的九州大地上還沒出現過一個真正意義上能夠擁有綿延上千年國祚的帝國,可卻有傳承上千年的世家。

姓氏、宗族。這些概念對於時人來說甚至比命還重要。

可現在,鏟虎客卻要將這個比命還要珍貴的東西“換”掉。

“哎!”一眾江湖俠客中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我說虎兄,你瘋了,竟敢連自家祖宗都不認了麼?入不了族譜,當心你百年以後魂魄不得靈位供奉,成了死無葬身之地的孤魂野鬼!”

這話一出,人群中傳來了一連串附和之聲。

“是極是極!”

“在理在理!”

“此事可關乎你老薛家的列祖列宗,哪裡是你一個人能做得了主的?還需從長計議啊!”

在一眾江湖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聲中,與他們相對立的甲士們似乎也有些動搖。尤其是郝大仁。

一個人的姓名皆為父母尊長甚至是更老一輩的祖父母所賜,每一個人都應當愛惜才是,況且孝乃人倫大道也。在郝大仁的認知當中。

他似乎只聽說過人在遇到三種情況之時需要改換自己的名姓。

一種,是遭逢變故需要堅定志向表明心智的;還有一種,便是犯了律法被官府發下海捕文書四處通緝的。

而這最後一種,便與那權威有關。避諱或是天子賜名。除此之外,郝大仁是真不知道還有什麼樣的情況能夠讓人改名字的了。

可今天,這孫十七卻一直將郝大仁的名字交錯,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若是郝大仁在被孫十七叫成“郝仁”之時便出聲答應了.

這便是要郝大仁承認自己名叫“郝仁”。也就是說,這是在強迫郝大仁改名。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身為軍士,在接到命令的時候也只能照做。

剛開始這孫十七便將郝大仁叫成了“郝仁”,可郝大仁一開始的時候也乖乖地按照孫十七的吩咐出列了。雖然郝大仁的心裡頭肯定是不痛快的。

這其實就是為何這郝仁在最開始聽從孫十七的吩咐從佇列中站出來的時候是一臉的難受。不是因為他臉上的上,而是他心中的癥結。

還好,這場郝大仁心中的“鬧劇”最終因為鏟虎客的主動服軟戛然而止。換句話說,是鏟虎客替郝大仁解了圍。這還怎麼能不讓郝大仁對鏟虎客心存感激?

可眼下,這位替他解了圍的大恩人居然也面臨著要對家中長輩不敬的罪過了。

而且好巧不巧地是,逼迫這位大恩人陷入到如此窘境當中去的人,和令郝大仁為難的人竟然是同一個人!

如此一來,這叫郝大仁怎麼能夠不感同身受?

只可惜軍令如山,在皮洛士、孫十七都未曾發話的時候,包括郝大仁在內的這些甲士就算再怎麼想要出聲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那也要忍著。

服從命令,乃是一兵士的天職。

不過就算是在場的這些人全都加入到這場“勸阻”當中去,此事最後成與不成,終究還是要看鏟虎客自己的想法。

只見這位一向號稱自己無懼虎豹的猛漢忽然悽然一笑道:

“諸位的好意我老薛心領了,止是願賭服輸,天經地義。況且我家中的親人早就不在人世了,這姓氏無論改與不改,都不重要了。”

聽著鏟虎客的這番話,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除了孫十七。

只見這人抱著膀子笑道:“你家還剩幾口人我管不著,止是你又不是我兒子,跟我姓作甚?不如你折中一下,不改姓改名罷!”

這一下子,一眾江湖中人的怒火在次被點燃。

然而就在這時,孫十七的臉色頓時一便。

孫十七的反應並不是因為這些江湖人士的怒火,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的戰馬忽然人立而起!

不好!

孫十七登時大驚。

在場眾人也跟著大驚。

不過好在這孫十七到底是玄甲軍中出來的人,這御馬的騎術還是精湛的,即便是遇到這種變故也沒有徹底慌了手腳,直接三下兩下便安撫住了自己的戰馬。

等到這馬的四蹄再次落地之時,孫十七這才注意到,原來這馬的鬃毛上不知何時竟別了一柄小小的短劍。

看著自己愛馬的頭上那糾纏在馬鬃裡的短劍,一向心高氣傲的孫十七頓時火冒三丈。

何方鼠輩竟敢在此造次。孫十七原本是想這麼說的,可他終究沒有說出口。

因為在孫十七的面前,突然多出了一個人。

“兄臺,為人父母這種事情須得看緣分,急是急不來的,更何況似你這等上趕著逼迫人家認你當阿爺的?”

看著眼前這人明明有著那一臉天真純淨的微笑,卻說出瞭如此不恭順的話語,孫十七竟然完全忘記了發怒。

這人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孫十七眼下腦子裡就是這個問題在不斷地迴響。

不只是他,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有著同樣的問題。或許其他人沒有像孫十七那樣被突然受到驚嚇的坐騎擾亂了注意力。

但是他們也只能看見這一身是土的少年在彷彿是個空心稻草人一樣隨著風輕飄飄地從天上落下。他們依舊沒能看明白,這少年究竟是何時來到這校場的。

對於這個少年,不同的人在心中有著不同的想法。

今天這件事他究竟看見了多少。這是一眾江湖俠客的心中所想。

不好,此人莫非是來為對方助拳的幫手。這是一眾府兵甲士心中的想法。

看著眼前這些人臉上的疑惑,剛剛“神兵天降”的林炎笑得很是燦爛。

當然了,也並不是所有人都對林炎的到來表示疑惑,比如皮洛士。

按照皮洛士對姓李的這廝的瞭解,這校場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以他的脾氣,若是知道了那就一定是會快馬加鞭地趕來的。

看著突然到場的林炎,面色凝重強忍怒火的皮洛士終於緩緩地長舒了一口氣,一直以來緊繃著的那根弦終於是放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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