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咄咄逼人(1 / 1)
至於這小子是怎麼毫不引人注目地混進來的,皮洛士不知道,但他也懶得去猜測了。畢竟在皮洛士的認知裡,林炎這廝修煉的可是正宗玄門煉氣功法,那對自身氣機的導引可以說是遠超出這些粗鄙的江湖漢。
皮洛士甚至覺得,只要林炎願意,他恐怕還能在這些人的身邊呆一整天都不被發現。
不過也不知是為什麼,眼看著林炎出現了,皮洛士居然真的就完全鬆下來了。
似乎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皮洛士已經習慣了這種讓林炎主導著一切的感覺了。
總之就是一句話,眼見林炎的到來,皮洛士也就開始放心大膽地划水摸魚了。
反倒是林炎自己,卻不怎麼美妙了。
雖然臉上保持著和煦的笑容,但是林炎現在卻覺得自己的心尖在滴血。只見他先是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這件白衣。
姑且算是白衣吧,因為這件衣服此刻已經沾滿了塵土,完全看不出其原來的底色了。
總之,在一片塵土飛揚當中,林炎又伸出手去摘下了包裹在頭上的布帛,隨後兩隻手各拎住這布帛的一角,揚手一抖。
又是一片風沙塵土。
看著手上的這片布帛,又低下頭去看了看自己那殘缺的衣角,林炎忽然仰天發出了一陣守財奴似的長嘆。
沒辦法,林炎這回走得匆忙,手上根本就沒有合適的布料來遮住自己這一頭與地面上的泥土色格格不入的烏黑長髮,情急之中也只能如此了。
林炎的到來令現場的氣氛隨之發生了變化,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今日倒此的目的。
說來也可笑,現場的這些人若從歸屬上來看應當是分為江湖與朝廷兩個陣營,可問題卻在於,這兩派無論哪一派都沒有把林炎當成是自己人。
當然了,皮洛士那是和林炎拴在一起的,只是皮洛士手下的弟兄們卻與林炎沒什麼關聯,自然也就不會和皮洛士一樣將林炎視作自己人。
說到底,皮洛士與林炎的種種圖謀就目前來講還是處在“不足為外人道也”的階段。
在這些甲士看來,林炎就是個混跡於市井當中的,一個徹頭徹尾的江湖術士,憑著一些花裡胡哨的旁門左道當上了陛下身邊的待詔,於是一下子便變得炙手可熱了起來。
更何況,相比於“玄言待詔”這樣的虛職,林炎如今這在快哉營裡的差事卻是實打實的。
當初那刻滿了快哉營中所有江湖俠士姓名的牌子依舊立在這校場上呢!
然而在這些真真正正的江湖人士手中,林炎卻是朝廷的鷹犬。
在這些江湖人的眼中,林炎這“似乎是”出身於江湖的身份不但不能給他帶來絲毫的親近感,反而會令這些江湖中人對他心生厭惡。甚至是仇恨。
江湖之時各種門派、幫會、行會數不勝數,但無論是哪一派,都極為忌諱背叛。
行走江湖一向是義字當先,每當江湖上起了事端,爭來爭去無法也就是由這個“義”引起的。
就這麼簡單的幾筆,古往今來不知惹出來了多少血雨腥風。
不管林炎再怎麼和那些朝堂上的肉食者們劃清界限,可是在江湖中人的眼裡,林炎掛在腰間的那塊牌子可是特別醒目!
如此一來,兩邊都不將他視作自己人,兩邊也都將他視作了敵人。
倒是有一個人,在看著林炎如此這般有些跌份地拍打著衣服上沾染上去的塵土之時,他的心情竟然從最初的火冒三丈慢慢平復了下來。
“原來是李待詔到了,請恕孫某眼拙,一時間竟沒認出來,怠慢了待詔,還請待詔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下官的莽撞。”
一向心比天高的孫十七竟然破天荒地說出了這麼長一大段場面話來。
與之相比,從出現開始就在語出不遜、咄咄逼人的林炎反倒成了那不知禮數的粗鄙之人。
哪怕林炎的笑容看起來是那樣地溫文爾雅。
而與之相比更加反常的,則是林炎的咄咄逼人竟然還沒有結束。
面對孫十七這番“頗識禮數”的話,林炎卻反而好像完全沒聽見一般繼續就著自己剛開始時說的那番話“不依不饒”了起來。
“我說兄臺,你還沒回答我方才問的呢!”
看著眼前這一匹匹身著玄色具裝的戰馬,以及這一個個身著玄色重甲的甲士,滿臉微笑的林炎心中已經算是陰鬱到了極點。
“你是聾了還是突然啞了,怎麼還不回答我問的話?”笑得溫文爾雅的林炎用他那溫和的聲音如此說道。
聽著這句話,高坐在馬背上的一名名玄甲軍士都有些坐不住了。
雖然,在這些玄甲軍的兵士眼中,孫十七今日的表現確實是咄咄逼人了些,但玄甲軍乃聖上親自訓練出來的,裡頭的甲士哪一個不是百裡挑一的好手?
在這樣的前提下,玄甲軍也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強者為尊的氛圍。
在玄甲軍,想要受到袍澤們的認可甚至尊敬,其要義便在於實力二字。
這孫十七雖然是跋扈了些,但人家可也是從一介小卒做起,一點一點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上來的,若是單從實力上看,那人家囂張也有囂張的道理。
更何況,在這些玄甲軍甲士的眼中,林炎不過就是個外人,孫十七就算是再怎麼不對,那也輪不到他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眼前的這些個江湖中人本來就和兵士之間有嫌隙,就連最普通計程車兵在看待這些所謂的“江湖大俠”們的時候也會下意識地覺得不入流,更何況是這人才濟濟的玄甲軍呢?
軍中對於江湖武林人士的看法有一個共識,那就是這些人上了戰場可就毫無章法可言了!
當然了,這個“章法”並不是指江湖人士的招式沒有章法,而是說他們全無“配合”。
其實說起來,單就招式而言,江湖上流傳的散武可要比軍中操練之法精妙多了。
但在行伍之人的眼中,這樣的技法除了耗費大量時間精力之外,其效用遠不如軍營中流傳的殺敵技法。畢竟戰場上的兵士們面對著的,多是有甲冑防護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