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寶刀未老（1 / 1）
當裴度還在糾結究竟要不要接皮洛士遞過來的這一小塊甘草餅的時候，皮洛士雖然還保持著伸手的動作，可他的雙眼卻已經再一次移到了那兩名老翁的身上。
他是真的很好奇，這兩名老翁，尤其是那名拄著柺杖的老翁究竟還會做出什麼驚人的舉動來。
似乎是感受到了皮洛士的目光，拄著柺杖的秦堅還扭過頭來朝著皮洛士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就這一眼，令皮洛士在心中直呼一聲傢伙。
這可真是寶刀未老啊！
皮洛士此時越發地覺得，這個拄著柺杖的老人家著實是不簡單啊。
至於另一位麼……皮洛士將自己的目光從秦堅處移到了說話翁處。
因為這個說話翁一直都是面向著觀眾在表演的，這讓皮洛士一下子就看到了他的面孔。
如果裴度這個時候，能夠將自己的思緒從糾結當中抽離出來，他一定會發現皮洛士現在的表情很是怪異。
只見這皮洛士此刻正眯著眼睛，仔仔細細地觀察著說話翁的那一張臉，時而困惑，時而驚歎，最後最後，他的臉上又浮現出了一種看好戲瞧熱鬧一般的微笑。
總之，在經歷了一番思索之後，皮洛士彷彿是被人打敗了一般晃了晃自己的腦袋。
結果就這一晃，皮洛士的餘光便瞧見了裴度那坐立不安的眼神。
呦，怎麼了這是，難不成突然內急？
疑惑的皮洛士順著裴度的視線一點一點地看了過去，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他自己手指捏著的那一小塊甘草餅上。
在猶豫了一兩個彈指的功夫之後，皮洛士頓時恍然大悟。
結合平素看見的裴度的種種習慣，皮洛士猜到這位做什麼都喜歡講究來講究去的裴度，一定是在嫌棄自己，在遞給他東西的時候沒有事先淨手了。
哎呀哎呀，做什麼事情都這麼喜歡窮講究，活著也太累了。
心裡如此想著的皮洛士嘴上卻說道：“哎喲喲我這小心肝可真是疼得受不了，形止兄啊，這可真不是我小氣，這實在是我這甘草餅的存貨已經不多了。
那我現在只要一天不嚼這東西，那可真是渾身難受啊！所以這東西我就先自己享用了，你莫怪啊！”
皮洛士一邊如此說著，一邊就極為熟稔利落地將這一小塊甘草餅往自己的嘴裡一丟。
怎麼說呢，雖然皮洛士的這個，將明明已經送出去的東西又這麼“依依不捨”地收回來的舉動，在外人看來很是小氣也很是不妥。
但不得不說，在看到皮洛士如此做之後，裴度倒是如同解脫了一般地長出了一口氣。
而正在嚼著甘草餅的皮洛士倒是沒在去管這裴度的反映了，他再一次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那兩名老人家身上。
當然了，當皮洛士的目光掃到那說話翁的臉上的時候，皮洛士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真是好手段啊，我竟看不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其實，當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的時候，面向觀眾的說話翁便注意到了皮洛士與裴度的存在。
不知道為什麼，這說話翁當時的嘴角甚至還微微上翹了一下，就彷彿他認識這皮洛士與裴度一樣。
不過即便這說話翁認識皮洛士與裴度那他也不能上前來與之交談，因為他眼下還有一件事情需要他去面對。
“這位兄弟，攪擾了你的興致，對不住了，還請兄弟莫要往心裡去啊！”秦堅朝著說話翁保全一禮道。
“哎不敢不敢，兄臺肯挺身而出及時制止了一場私鬥，若不是兄臺出手，那我吳佑此刻恐怕就已經被巡街的武侯、不良人拿去府衙細細盤問去了。
我吳佑感激兄臺還來不及呢，又怎會怪罪於你呢？”
聽了說話翁吳佑的話後，秦堅趕緊又行了一禮道：“老夫秦堅，不知兄臺如今高壽啊？”
“嗐！老夫今年六十有八，不過就是那閻羅王還不肯收我這號人罷了，哪裡談得上甚麼‘高’啊！哦對了，還沒問兄臺你如今……”
“哦，小老兒剛好七十五了，勉強也算是個整數罷！”
“哎呦，那我可得要喚你一聲老哥了，不知秦老哥來兄弟我這裡聽古聞說的，可還如意啊？若是不嫌棄，煩請指教兄弟一二，如何？”
“哎，不敢不敢……”秦堅聞言趕緊擺手道，“我不過是痴長了老弟幾歲罷了，又是個門外漢，平時聽這些也就只是聽來取樂解解悶罷了，哪裡能談得上‘指教’二字呢？”
“哈哈，老哥無需有這般多的顧慮，我等說話人說的話都是說給外行人聽的，自古同行是冤家，我若是遇見了走都來不及呢。
可外行就不一樣了，嘿嘿，我等不就指著這些來聽說話的外行人活著的麼，這些如老哥你一樣的所謂外行人，那可都是我等說話人的衣食父母啊！
既是‘父母’那指導一二句不是天經地義的麼，再說了，我這裡知道了聽眾的反應，那也好及時調整啊。
老哥若是肯提意見那是對我的認可，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會怪你呢？儘管放心，但講無妨！”
“既然兄弟你如此說了，那愚兄我就說了。”
拄著柺杖的秦堅再次朝著說話翁吳佑行了一禮。
微風拂面，這讓吳佑覺得精神一陣，今日的疲勞頓時緩解了不少。於是他便朝著站在他面前的秦堅拱了拱手道：“秦兄但講無妨。”
“賢弟既然如此相邀，那愚兄便斗膽說上兩句自己那本不值一提的淺見陋識罷，若有甚麼講得不妥的地方，還請賢弟念在我是個門外漢的份上，莫要計較。”
握著自己的柺杖在地上“篤”、“篤”、“篤”地連著敲擊了三下之後，秦堅朗聲問道：“敢問老弟，你方才在講到那飛來的一鐧，應該指的就是秦將軍的絕技罷？”
“老哥好見識，這飛來擊倒敵兵挽救李密性命的人正是當年拳打河東，腳踏三晉的神鐧銀槍秦叔寶將軍是也！”吳佑衝著秦堅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兄弟謬讚了！”秦堅笑著擺了擺手，“在大唐，秦將軍的成名絕技‘撒手鐧’那是誰人不知？哪個不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