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思索的表情(1 / 1)
“哼!”林炎聽完之後便直接從鼻子裡頭哼哼了一聲,“奸商,真是奸商!”
“奸商?”裴度不解,“老丈你這話怕是有些過了罷?”
按理說裴度自從他們家中落了以後各種酸甜苦辣也算是經歷了不少,可他卻並不覺得那家酒樓有哪裡做得不對的地方。
畢竟開門做生意無非就是求財嘛,想必要求包場的那位貴客也是給足了相應的錢啊,那這店家拿錢辦事不是天經地義的麼?
“嘿裴兄你想必是不知道了罷!”林炎一看裴度那副思索的表情,就知道這位公子哥應該又看不懂這裡頭的彎彎繞繞了。
這讓林炎很是感慨:世人常說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殊不知這以君子心思慮小人肚腸的做法也不值當啊!
這麼位君子,苦日子倒是造就了他吃苦耐勞的堅毅性格,但卻絕對沒辦法讓他學會屬於利慾薰心之徒的那份市儈與歹毒。
不過裴度倒也乾脆,直接就開口問道:“敢問老丈,這酒樓允客包場究竟是哪裡做得不合規矩了呢?”
“嗐,合著你想了半天還想錯地方了!”林炎翻了個白眼,“這許人包場的做法倒是沒甚不妥的地方。我說他奸詐,那是因為他悄悄地將自家店名給撤了!”
“我說老頭,你這可真是好不講理,就連人的名字都能改換,又何況是個店名呢?”一旁的皮洛士也頗為不解道。
看著面前二人這疑惑的眼神,林炎哈哈一笑,手指在食案上敲擊作響。
看著面前二人那疑惑不解的眼神,林炎搖晃著腦袋說道:“真是,你二人好好想想,這長安城最好的食肆是哪處啊?”
“酒肆啊!”皮洛士開口答道。
林炎又敲著案几問道:“全長安裡頭既有名又沒有招牌的店鋪是哪處啊?”
“酒肆啊。”裴度裴行止開口答道。
看著這兩人就像是書舍學堂中的兩個好學童子一樣老老實實地回答著自己的提問,林炎童心忽起,接著對二人問道:“全長安吃食賣得最貴但口碑卻又最好的食肆是哪處?”
“酒肆啊……”這一回,裴度與皮洛士二人似乎察覺到了些什麼,回答的語速顯得有些慢了。
不過林炎也不著急,就這麼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方才一直被他拿食箸敲個不停的大碗,直接將碗裡那還冒著熱氣的麵湯一飲而盡。
連帶著他那粘上去的假鬍子上都沾染了不少湯水,看上去顯得油光水滑的。
而在林炎飲麵湯的時候,裴度與皮洛士二人的思考並沒有停止。這二人怎麼說也並不是生性愚鈍之人,很多東西其實不需要說得太過明白。
只消略略點撥一下,他們自己便能反應過來了。
兩人裡頭終究還是裴度先想明白了暗藏在這其中的玄機。
“原來如此。”猜到了答案的裴度微微皺起了眉頭,“提起酒肆,長安人最先想到的便是那家至今都沒多少人能過其店主真面目的酒肆。
人的名樹的影,這酒肆既然如此出色,那麼隨著時間的推移,其聲名想必也不會再侷限於長安這一城之地。
恐怕有許多外地人都知道全長安最好的一家食肆,乃是一家連名字都沒有的酒肆。”
就在這時,一旁的皮洛士也插嘴道:
“說起來這家酒樓論起花銷絕對不在酒肆之下,但其菜品質量麼……我雖沒親口嘗過,但聽說與酒肆相比那可是差遠了,正是因為如此,這家酒樓恐怕是無法超過酒肆了。”
皮洛士說到這裡後便閉上了嘴,扭頭看向裴度。
眼見皮洛士看向了自己,裴度略微緩了緩,繼續說道:“皮兄所言甚是,況且對於長安本地人來說,‘酒肆乃是全帝京甚至全天下最好的食肆’這個觀念恐怕已經是根深蒂固的了。
如此一來,那家酒樓想要憑一己之力扭轉全長安人的觀念怕是不易。”
林炎這時一邊用店小廝送來的溼帕子擦拭著自己那假鬍鬚上的油漬一邊用一種看戲似的語氣說道:
“這家店的店東主事也是個能人,想著反正自己無論如何都沒法子從酒肆這隻猛虎嘴邊搶食,乾脆就將賺錢的主意打在了那些個外來人身上。”
聽到這裡,裴度用手揉捏了一下自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
便緊緊皺在了一起的眉頭。林炎說的這些話與他自己心裡頭想的基本一致,但裴度還是覺得被這個想法噁心到了。
“怎麼了,裴兄可是被這樣的手段噁心到了?”林炎捋著鬍子哈哈一笑。
裴度還沒開口,皮洛士就已經在一旁開口說道:“若是外地人來肯定不會知道找到那酒肆的確切位置,屆時那些慕名而來的豪商士紳肯定會找人來打聽。
可這個時候那家酒樓又恰恰好將自己原本的名字給撤了……嘿嘿,同時出現了兩家沒有名字的酒肆,而且其中一家看上去還裝點得如此氣派。
那你覺得對於那些個外來豪商,究竟會去哪一家呢?”
“誠如皮兄弟所言。”林炎點了點頭,“畢竟對於很多人傻錢多的豪商而言,吃東西吃的並不是味道而是給排場,相比於那菜品出色但門面著實欠佳的酒肆來說。
這家菜吃起來味道不怎麼樣價格卻死貴死貴的酒樓看起來那麼氣派,怎麼樣都才更像是‘天下第一酒肆’該有的樣子啊!”
“啪!”
林炎話音方落,耳邊卻突然就傳出了一聲脆響。
在聽到這個聲音之後,林炎還沒怎麼樣,倒是那皮洛士先吃了一驚。他抬眼一看,發現原來是裴度一臉忿忿不平地將手中的食箸,重重地拍在了食案上。
皮洛士登時瞪大了眼睛。
“這些給心腸似墨一般黑的奸商,既然不如人家那就好好琢磨琢磨菜品精進廚藝啊,技不如人就想著用這等腌臢手段來爭利,當真是好不要臉!”
看起來,這位一向待人溫和的裴度是真的生氣了,只是可惜這位玉郎君一向甚少罵人,以至於他一時間,竟也罵不出什麼令人印象深刻的語句來。